第二十九章 镜中人
第二十九章 镜中人 (第2/2页)陈渡盯着镜面,没有说话。周静渊在镜子里站起来,走到镜头前面,很近,近到陈渡能看清他镜片后面的眼白。
“孟怀远是我学生。二十年前他来找过我,在翠屏巷老宅的暗间里找到了我的肉身。他以为带走肉身能逼我放弃换魂的计划。他不知道我在肉身里种了另一个东西——那个没脸的纸人。纸人是用我的头发做的,藏在肉身的心脏位置。它是我的最后一步棋。如果我被封在棺材里出不来,纸人会替我完成一件事。”他忽然停下来,偏了偏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不像是给陈渡看的,倒像是给自己看的,“那件事是什么,现在还不能说。你只要知道——纸人还在肉身里,肉身在孟怀远手里,孟怀远躲了二十年不会轻易露面。你要找到他们。”
镜面开始变模糊,周静渊的影像像被水浸透的墨迹一样慢慢洇开。最后几个字从模糊的镜面里传出来,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和平静的语调,而是一种更低的、带着某种近似恳求的东西。
“陈渡。我做了很多错事。害了你爹,害了曹安,害了白景山,害了无数人。我不会求你原谅。但袁玄清这件事——是我造的孽,也是我唯一还能补救的孽。帮我。”
镜面恢复了正常。陈渡的脸重新出现在镜子里,模糊的,锈迹斑斑的。他把铜镜放在桌上。
沈知秋站在旁边,全程没说话,但从他攥着眼镜的手指能看出来他也看到了镜中的影像。“袁玄清——我翻古籍索引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他是明代万历年间的道士,修的是‘不死道’,后来突然失踪了。他的道观在苍梧山,山上有个洞叫‘玄清洞’,据说他生前在洞里藏了很多东西。如果他还留了遗物,多半还在洞里。”
“苍梧山在哪。”
“邻省。火车三个小时到县城,然后坐大巴到山脚,爬山要半天。”沈知秋顿了顿,“但现在十一月底了,山上开始下雪。大雪封山的话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上去。你的时间窗口只有今年十二月初和明年三四月之间。再晚,雪化了,路泥泞了,也不好走。”
陈渡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十二月初正好是月考结束之后,周末两天加上请假一天,勉强够来回。他把铜镜收进怀里,和另一面镜子贴在一起。两面镜子在怀里凉凉的,但不再是以前那种透着骨头缝的凉——只是金属本来的温度。
“还有一个问题。周静渊说纸人藏在他肉身心脏位置。他的肉身现在在哪。”
沈知秋想了想,转身走到书架前抽出另一本旧本子。“孟师父祖籍在邻省苍梧山脚下的一个镇子,叫孟家集。他失踪之前回了一趟老家,把祖宅的钥匙交给了我,说如果他二十年不回来,祖宅归我。我一直没去。如果他带着周老师的肉身躲起来,苍梧山是他最熟的地方。袁玄清的道观在山上,孟师父的老家在山脚。”他看了陈渡一眼,“这两件事,指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