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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秦淮茹上门,看迷眼的贾东旭

第19章 秦淮茹上门,看迷眼的贾东旭 (第2/2页)

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摸到灶房,点着了煤油灯。
  
  她烧了一锅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又把那件藏了大半年的新棉袄从柜子底层翻了出来。
  
  那是去年冬天她娘托人从公社供销社扯的布,花布面儿,碎花的,她一直舍不得穿,就等着要紧的时候才拿出来。
  
  她把棉袄抖开,对着屋里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比了又比,觉得领口的盘扣有些歪了,又重新拆了线缝了一遍。
  
  辫子编了又拆,拆了又编,最后还是在辫梢扎了一根红头绳,跟平时一样,只是比平时编得更紧实、更齐整。
  
  她娘秦秦氏听到动静也起来了,披着衣服走到灶房门口,看见女儿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行了,已经够好看了,再照镜子天都要亮了。”
  
  秦淮茹红了脸,小声说:“娘,你说……他会不会嫌弃我是乡下来的?”
  
  “嫌弃啥?咱家虽然是乡下人,但咱家根正苗红,三代贫农,当年也给游击队送过粮食,光荣着呢!”
  
  秦秦氏走过去帮女儿理了理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再说了,人家孙婶子说过了,那林科长说了,不看重城里乡下,就看人。
  
  咱们淮茹长得好、勤快、会持家,凭啥嫌弃?”
  
  当母亲的知道自己女儿现在患得患失,很紧张。
  
  其实这几天,秦淮茹一直都是这样,时间临近也确实是越来越紧张了。
  
  当母亲除了说一些好的话,也做不了什么。
  
  秦淮茹听着,心里踏实了一些,但手指还是不停地绞着衣角。
  
  秦秦氏去灶房煮了两碗面疙瘩汤,母女俩就着小咸菜吃了早饭。
  
  家里其他人还在睡觉。
  
  秦淮茹吃得心不在焉,一碗汤喝了半天还剩大半碗。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窗外,雾散了一些,太阳还没出来,村口那条土路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孙婶子咋还不来呢?”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秦秦氏把碗收了,说道:“这才几点,班车都还没到呢!你急啥,人家说了今天来就今天来。”
  
  秦淮茹不再说话了,但她每隔一小会儿就走到门口往外看一眼。
  
  天越来越亮了,村子里的人家陆续开了门,有人赶着牛车下地的,有人拎着篮子去河边洗衣服的。
  
  她站在院门口,目光一直盯着村口那条通往公社公路的土路,看着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远处过来,心就跟着紧一下,等看清不是孙媒婆,又悄悄松一口气。
  
  屋里炕头上,她爹秦老汉翻了个身,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句:“淮茹她娘,孙媒婆来了没有?”
  
  说是老汉,可其实也就三十多岁,只是一辈子太苦了,人已经很苍老了,看起来比现代很多五十岁的男人,还显得苍老。
  
  “还没呢,你急啥,再睡会儿。”秦秦氏在灶房回了一句。
  
  秦老汉嗯了一声,又翻了回去,但他也没再睡着。
  
  他心里头也装着事,女儿今天要去相亲,那后生条件好得让人不敢相信,他生怕是什么骗人的把戏,又怕女儿去了人家看不上,回来伤心。
  
  家里两个小子还在长身体,大儿子秦大江十四了,二儿子秦小河才九岁,都是能吃的主,家里米缸,三天两头就见底。
  
  但女儿要是嫁出去,家里也可以省一口吃的。
  
  也不知道秦淮茹相亲能不能顺利,姑爷要是成了,以后不用多,一年来个一次两次的,怎么也不能空手不是。
  
  没指望秦淮茹能够有多少彩礼,因为秦家也拿不出嫁妆,只希望女儿可以找个好人家,不要受苦,不要受委屈。
  
  他躺在炕上,听着灶房里锅碗碰撞的动静,心里翻来覆去也没个底。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雾也彻底散了。一辆班车从公路那边驶过来,在村口的站牌下停了一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老太太下了车。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眼就认出了孙媒婆的身影,转身就往屋里跑,又急急刹住脚步,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娘!孙婶子来了!”
  
  秦秦氏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抹了抹头发迎了出来。
  
  秦老汉也从炕上坐起来了,披着棉袄走到门口,朝院门外探了探头。
  
  孙媒婆提着一个小布包走到院门口,脸上带着笑:“淮茹,收拾好了没有?婶子来接你了!”
  
  秦淮茹站在门口,手指攥着衣角,脸上红扑扑的,半天才憋出一句:“婶子,我……我准备好了。”
  
  孙媒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睛里露出满意的光。
  
  秦淮茹今天穿着一件碎花新棉袄,干干净净的,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红头绳扎得特别精神。
  
  虽然没有什么胭脂水粉,但那张脸蛋在晨光里白里透红,杏眼黑亮亮的,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春天刚冒出来的新笋,鲜嫩又精神。
  
  孙媒婆满意的上前拉住她的手:“走,进城的早班车马上就要过来了,咱们这就进城。”
  
  秦淮茹回头看了她爹她娘一眼,秦老汉站在门口朝她点了点头,说了句:“去吧,好好跟人说话,别紧张。人家要是看得上咱,那是咱的福气,要是看不上,也别往心里去,回来就行。”
  
  秦淮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孙媒婆出了院门。
  
  她走得很慢,步子还有些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扇旧木门,屋里头爹娘站在门槛后面望着她,两个弟弟也从屋里探出脑袋来瞅着。
  
  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紧张又期待,又怕又盼。
  
  孙媒婆拉着她快步走到村口的班车站,上了车坐定之后,秦淮茹一直看着窗外。
  
  土路、田野、树影从车窗外缓缓往后退,离秦家村越来越远。
  
  她的手指一直绞着衣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景色开始变了,土路变成了柏油路,田野变成了街巷,远远地能看见京城的城墙了。
  
  孙媒婆在旁边拍了拍她的手:“别紧张,人家林科长真的是个好人,你见了就知道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她的心跳得厉害,窗外的街景在眼前飞快地掠过,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在心里一遍遍地想着见到林北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她想了很多种开场白,又觉得每一种都不够好。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南锣鼓巷的巷口到了。
  
  孙媒婆领着她下了车,走进那条青灰色的胡同。
  
  秦淮茹走在孙媒婆身后,低着头,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
  
  另一边,林北就没有秦淮茹如此紧张,但是期待还是有的。
  
  林北早上五点半准时醒来,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运动服,照例出门,带着何雨柱跑了十公里。
  
  回来的时候六点半,天已经大亮了,初冬的晨光薄薄地铺在南锣鼓巷的青瓦上,泛着一层清冷的白霜。
  
  一大早的西跨院里安安静静的,门海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光。
  
  林北先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八极拳,活动开筋骨,这才进屋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件干净的深蓝色中山装,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和袖口。
  
  今天日子特殊,他穿得比平时仔细了几分。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站在镜前,一米九的个头配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精神得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人物。
  
  厨房里已经传来了动静。
  
  何雨柱也洗漱好过来了,这会儿正系着一条半旧的白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案板上摆着几样已经备好的食材,林北昨晚从个人空间里取出来的新鲜猪肉、排骨、一条活鱼、几只大虾,还有一捆水灵灵的小白菜和几根大葱,另外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母鸡。
  
  这是何大清专门安排的,林北收何雨柱为徒,还带着何雨柱进厂,何大清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菜市场,挑了一只鸡,专门送给林北。
  
  林北也是推脱不过,只能收下。
  
  林北走进厨房,何雨柱听到脚步声回头喊了一声:“师傅!您看我这样切行不行?”
  
  何雨柱手底下压着一块五花肉,刀工已经有模有样了,切出来的肉片厚薄均匀,纹路整齐。
  
  林北走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进步很大。今天中午的菜我亲自掌勺,你在一旁打下手学学。”
  
  何雨柱眼睛一亮,高兴地应了一声:“好嘞!”
  
  林北挽起袖子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他先是看了看火候,又检查了一遍食材,心里盘算着今天中午的菜式:
  
  红烧排骨、糖醋鱼、葱爆大虾、清炒小白菜,再炖一锅鸡汤。
  
  四菜一汤,不铺张也不寒酸,色香味俱佳,正好能看出待客的诚意。
  
  老母鸡已经被何雨柱处理干净,林北拿了出来,洗净焯水,放进砂锅里加上姜片、葱段和几颗红枣,小火慢炖着。
  
  鸡汤的香气很快从砂锅盖的缝隙里飘了出来,醇厚温润,在冬日的清晨里格外诱人。
  
  何雨柱在旁边看着林北的动作,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师傅,这鸡汤闻着就香,比食堂大师傅炖的好闻多了。”
  
  “火候和食材搭配很重要,你记住了,炖鸡汤不能大火催,得慢慢煨,骨头里的香味才能全部融到汤里去。”
  
  林北一边说一边调整了一下火势,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刚刚八点出头。
  
  他把排骨腌上料,,又把大虾挑去虾线,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得一丝不苟。
  
  鱼还在门海内游,要煮的时候现杀,更加新鲜。
  
  林北又从橱柜内,拿出了四颗咸鸭蛋,打算用咸蛋黄,做一道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过的全新菜,叫做咸蛋黄虾球。
  
  何雨柱在旁边打下手,递调料、洗配菜、刷锅碗,两人配合得默契利落。
  
  林北把手擦干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靠在厨房门口抽了一口。
  
  院子里阳光渐渐升起来,越过东厢房的屋顶照进院子,在游廊的青砖地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
  
  门海里的薄冰开始融化,水面上泛着一圈圈细细的波纹。
  
  他不知道秦淮茹什么时候到,也不知道见面之后会怎样,但不管成不成,他都会认认真真对待。
  
  这是他的态度,也是他的尊重。
  
  这时候,孙媒婆领着秦淮茹穿过前院的时候,三大妈正抱着阎解放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端着一碗粥在喂孩子。
  
  她看见孙媒婆领着一个水灵灵的姑娘进来,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两眼,笑着跟孙媒婆打招呼:“孙婶子,这姑娘是……”
  
  “给林科长介绍的对象,秦家村的秦淮茹。”
  
  孙媒婆笑着回了一句,又朝秦淮茹努努嘴:“淮茹,这是前院的三大妈。”
  
  秦淮茹微微红着脸,低声叫了一声:“三大妈好。”
  
  “好,好!”
  
  三大妈笑得眼角鱼尾纹都堆起来了,目光在秦淮茹身上扫了一遍,心里暗暗惊叹,这姑娘长得也太俊了,怪不得林北如此大知识分子,要找一个乡下丫头,这水灵灵的模样,比城里的姑娘还好看。
  
  她赶紧又补了一句,“林科长今天在家呢,一大早就起来了,他那个院子收拾得可利索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跟在孙媒婆身后穿过前院,走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中院里,贾张氏正蹲在院子里搓洗衣服,两只手冻得通红。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手里的衣服停了一下,水滴滴答答地落进木盆里。
  
  这姑娘也太好看了。
  
  贾张氏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她上下打量着秦淮茹,碎花棉袄干干净净的,头发梳得齐整,脸蛋虽然不算白,但那眉眼生得又清秀又水灵,站在那儿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不过贾张氏也听说了,这丫头是乡下的。
  
  心里想着,漂亮是漂亮,可又不能当饭吃,他林北是有本事,不在乎媳妇有没有能耐。
  
  贾家可不行,要是只看长相,娶一个乡下丫头,那岂不是家里要多一个累赘。
  
  贾张氏挤出一个笑脸:“孙婶子,这就是你说的那姑娘?长得可真俊。”
  
  孙媒婆笑着应道:“可不嘛!人家秦家村的淮茹姑娘,我是专门带她来见林科长的。”
  
  说着也不多停留,领着秦淮茹穿过中院,朝着西跨院的月亮门走去。
  
  秦淮茹走过中院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贾家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瘦高个子,穿着一件半新的工装,正靠着门框往这边看。
  
  那年轻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神直愣愣的,手里的搪瓷缸都忘了往嘴边送。
  
  贾东旭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秦淮茹穿着碎花棉袄,辫子垂在肩头,身形端正匀称,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大不小,腰背挺得很直。
  
  晨光照在她侧脸上,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一小片细碎的阴影,那张脸笼在冬日薄薄的阳光里,连带着她身后灰扑扑的院墙都跟着亮了几分。
  
  贾东旭看得有些发痴。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忘了自己手里还端着搪瓷缸,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直到秦淮茹的身影消失在西跨院的月亮门后面,他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低头看了一眼搪瓷缸里的热水,已经凉透了。
  
  贾张氏刚好把搓洗好的衣服拧干,抬头看见自家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一沉,嘴里的话没好气地冲出来:
  
  “看啥看!人家是来跟林科长相亲的,跟你有啥关系!赶紧去把衣服晾了!”
  
  贾东旭被自己母亲的声音拉了回来,耳朵根有些发红,没敢顶嘴,低着头走过来接过晾衣绳上的衣服。
  
  但他晾衣服的时候,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西跨院月亮门的方向瞟了好几眼。
  
  这一刻,他莫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莫名想哭!
  
  贾张氏看到自己的儿子情绪不对,拉到了一边,说道:“你个傻小子,一个乡下丫头,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你要是有人家林北的本事,厂里是领导,一个月一百五十万的收入,你要娶谁,妈都没有意见。
  
  可你一个学徒工,一个月也才二十万,家里生活本来就不容易。
  
  赛貂蝉那么好的姑娘,人家是纺织厂的生产组长,也就比你大了三岁,一个月工资快四十万,家里还给嫁妆,你想一想,娶了就有自行车。
  
  而且我还打听了,人家赛貂蝉自己也有自行车,到时候你们夫妻两个一人一辆自行车,多风光。
  
  前几天,孙媒婆还来说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人家还愿意陪嫁一台缝纫机,这种天大的好事情,你怎么不知道珍惜!”
  
  贾张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然而贾东旭,却似乎没有怎么听得进去。
  
  脑海之中,全是秦淮茹的模样。
  
  秦淮茹当然不知道这些。
  
  她跟着孙媒婆走到月亮门前,门口干净整洁,门框上的红漆是新刷的,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孙媒婆朝里面喊了一声:“林科长,人我给你带来了!”
  
  院子里传来林北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笑意:“来了?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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