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章 陆伍长,昨晚睡得可好?
第一卷 第12章 陆伍长,昨晚睡得可好? (第2/2页)那块原本温润乌黑的天字号玉牌,此刻已经被烤得漆黑发灰,表面烧出几道细密裂纹,流云纹路大半崩碎。
陆景用刀尖把它挑出来,随手扔进旁边的雪地里。
“嗤啦…………”
滚烫的玉牌接触到积雪,一下腾起一股白色水蒸气,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赫那老小子心里有鬼,他不敢把事情闹大。”陆景看着地上那块黑炭牌子,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再说了,真要拼命,老子临死前肯定先拉着他垫背。”
姬如雪看着雪地里那块冒着白烟、表面纹路已经彻底糊掉的废牌子。
完了。
至少在回到京城或者联系上揽月阁暗探之前,这块牌子是彻底废了。
她堂堂大炎长公主,现在成了个身无分文、没有身份凭证、还跟一个兵痞绑在一根绳上的流难者。
“看什么看?”
陆景转过头,正对上姬如雪那双想要杀人的眼睛。
“你那个什么假牌子,我替你销毁了。免得赵赫以后拿这个做文章,治你个通敌之罪。”
陆景拍了拍大腿,一副你的感谢我的欠揍表情。
“救命之恩加上销赃之恩。你欠我两条命了。在这破地方,你最好老实点,少给我摆臭架子。不然,我可不管你长得多水灵,照样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沈清秋正在给他缠布条,默默低下头。
她忽然觉得,陆景这话要是再不要脸一点,估计能把“抢劫之恩”也算进去。
姬如雪咬住下唇,是默默转过身,重新坐回草垛上。
背对着陆景,把破布重新盖在自己腿上。
这份屈辱,她记下了。
等她恢复联系,拿到新的密令,她发誓要把陆景绑在城墙上,每天割一刀,割满三千六百刀。
风雪呼啸了一夜。
第八营在外围勉强稳住了防线,北蛮人的试探性攻击在丢下几百具尸体后,也随着天色将明而逐渐退去。
陆景靠着草席半睡半醒,腰上的伤口一阵阵发烫,沈清秋守在火盆旁边,时不时往里头添一截湿木头。
瘦猴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破棉袄睡得像条死狗,嘴里还含糊念叨着“祖宗保佑”。
后半夜最黑的时候,姬如雪悄无声息地起身出去过一趟。
只是在废墟边缘一截断墙下停了片刻,用簪尖在积雪里划出三道极浅的月牙痕,又把一枚从宫装暗缝里拆出的银线结,压在了倒塌的旗杆根部。
那是银狼卫遇乱后的暗号。
若附近还有活口,他们会来。
若没有,她就只能继续忍。
死囚营迎来了短暂而又压抑的平静。
第二天一早。
陆景的营帐里,炭火已经熄灭。
他靠在草席上,左臂的麻痹感消退了不少,腰上的伤口被沈清秋用撕碎的干净囚衣包扎妥当,虽然还疼,但不影响行动。
“砰!”
一声巨响,本就不怎么结实的营帐木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木屑四飞。
陆景下意识摸向手边的精钢马刀,猛地睁开眼。
营帐门口。
姬如雪站在风雪里。
她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清理了脸上的泥污,那张脸在清晨冷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
破损的正红宫装被她用几根布条勉强扎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
狼狈归狼狈,那股居高临下的高冷气质却比昨晚还要强盛几分。
她身后,站着四个穿大炎制式皮甲的士兵。
这四个人个个鼻青脸肿,身上挂彩,外头的罩袍沾满泥雪,明显是特意遮过甲胄跟徽记才摸进了第八营。
可他们站姿笔挺,手里的长刀出鞘一半,透着股不属于这营地的精悍杀气。
那是昨晚在乱军里被打散、循着暗号跟预定集结的痕迹,侥幸摸回来的银狼卫残部。
姬如雪抬起下巴,冷冷看着刚刚坐起身的陆景,嘴角挑起冷笑。
“陆伍长,昨晚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