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8章 顾长风的回礼
第一卷 第28章 顾长风的回礼 (第2/2页)他从墙角找出炭条,又撕下一块白布。
“顾长风敢围营,是认定咱们手里没东西。现在就给他送份大礼。”
陆景在白布上写字。
字又大又丑,还特意写错几处。
他把白布卷起,用麻绳绑上一支无头木箭,提起缴获的角弓走出营帐。
督战校尉已经喊到最后。
“还有半柱香!”
长刀举起。
“床弩上弦!”
弓弦绞紧,发出闷响。
陆景站到校场中央,拉满角弓。
“顾老狗!”
“收信!”
木箭破风而出,扎进校尉马前的冻土。
战马受惊扬蹄。
校尉稳住坐骑,骂道:“什么东西,扔了,准备放箭!”
一名亲卫下马拔箭,看见白布外露的黑字,脸色变了。
“校尉大人,这东西得立刻送往中军。”
“写了什么?”
“属下不敢再看。”
校尉盯着白布,沉声下令。
“快马送去中军!”
中军大帐内,四只铜盆烧得通红。
顾长风穿月白儒衫,坐在雪貂皮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喝茶。
“第八营该平了。”
“一群泥腿子,还想翻天。陆景有些本事,也翻不过军阵。”
他放下茶盏。
“破营后,砍下陆景的头做酒碗。其余人尽数坑杀,对外报流寇袭营。”
帐帘掀开,亲卫扑进来,高举白布。
“顾先生,第八营射来的信!”
“求饶信?念。”
亲卫跪地展开白布,脸色惨白。
“属下不敢念。”
顾长风起身,一把夺过白布。
上面字体歪斜,错字不少。
“顾老狗,三月十五,雁门黑市左苍精粮八万石,换银十万两进王氏私库。四月初八,三百万两军饷你去幽州谢家。”
“老子手里有原账!你敢放一根箭,明天全大炎都知道你贪了多少!”
“分老子十万两封口费,不然一起死!”
“落款:你爹陆景。”
顾长风盯住“三百万两”与“幽州谢家”。
这些事,除了他和主将,赵赫也只知皮毛。
户部暗账早该随着沈尚书一同消失,怎会落在一个士卒手里?
茶盏翻倒,热茶泼满案几,顺着桌沿滴落。
将领要上前,被他抬手拦住。
“传令。”
顾长风握紧白布。
“停止攻营。床弩、虎蹲炮原地待命,弓弩手不得放箭。重甲兵继续包围,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得靠近第八营三十步。”
众将愣在原地。
顾长风冷冷扫过去。
“违令者,诛九族。”
众人退出大帐。
顾长风坐回椅中,将白布铺在膝头,反复查看。
不能强攻。
陆景若留有后手,账目传出去,北玄军上下都得陪葬。
眼下要稳住此人,骗出残页,再查出他的同党。
今晚只能让步。
深夜,亲卫长在帐外禀报:“第八营没有突围,也没有递信。”
顾长风端起冷茶。
“他知道守着更有用。他在等我派人过去。”
“等什么?”
“谈价钱。”顾长风望向风雪中的第八营,“他开价,我还价。明日派徐有才去。”
亲卫长迟疑:“徐主簿是文官,陆景未必吃这一套。”
“他吃硬不吃软,就让徐有才去。”顾长风道,“准备赵赫的私账。他要什么,先给什么。等他露出破绽,再把账和人一并收回来。”
天边泛白时,第八营外的木轮声停了。
床弩和虎蹲炮仍在,三千重甲兵也未撤走。
前排弓弩手压下箭头,围营之势丝毫未松。
瞎眼老兵趴在栅栏边,高喊起来。
“停了!床弩没射,重甲兵也没冲!顾长风怂了!”
营中士卒从泥水里爬起,望着外头军阵,许多人又哭又笑。
瘦猴踢翻木桶,放声大笑。
“顾老狗也有夹尾巴的时候!”
笑到后来,他抹了把脸。
“娘的,刚才真把老子吓坏了。”
瞎眼老兵握着木矛,望向营帐门口扛刀而立的陆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沈清秋靠着木柱滑坐在地,望着陆景的背影。
一张账页,真逼停了顾长风的大军。
姬如雪坐在角落,久久不语。
她原本只当陆景是个亡命兵痞。
可这一箭、一块白布,已经打碎了她的判断。
陆景将马刀插进地面,伸了个懒腰。
“别高兴太早。”
他看向沈清秋和姬如雪。
“顾老狗吃了亏,下一口会咬得更狠。”
第八营大门外,重甲步兵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穿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