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回京圣旨
第一章回京圣旨 (第2/2页)陈九思走到行军地图前。羊皮卷上标记着从落马关到京城的驿道、关隘和山川。
他伸出食指,点在地图上的京城位置。
“太子不死,这潭死水永远不会动。”陈九思盯着羊皮卷,“他死在东宫,京城的棋盘就空出一大半。”
霍青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震落顶部的积灰。
“那也不能单骑回去!一百羽林卫算什么东西,末将今夜带人把他们全剁了!咱们带着这五千弟兄死守落马关,干脆反了!”
陈九思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霍青。
帐内的光线昏暗,陈九思眼角的暗红色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你以为这一百羽林卫是来夺权的?”陈九思冷冷出声。
霍青愣住。
“一百人守不住落马关。”陈九思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套轻便的皮甲。“这是陛下的眼睛。我若杀他们,便是坐实抗旨谋逆的罪名。大军讨伐的檄文明天就会从京城发往天下各州。我若带兵回去,行至雁门关外,就会遭到当地驻军合围。”
霍青咬紧牙关,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一个人去送死吗?”
陈九思脱下沾满血污的重铠。金属甲片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回去,我永远是这落马关外的一条弃狗。”陈九思解开里衣绑带,露出结实且布满纵横交错伤疤的胸膛。“只有入局,才能翻盘。”
他抓起旁边的一把粗盐,直接抹在右腿还在渗血的箭伤上。
皮肉被粗盐刺激,陈九思的肌肉剧烈抽搐。
霍青别过头,避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
“殿下,真要一个人走?”
陈九思拿起纱布,将伤口死死缠紧。
“旨意上说,单骑回京。没说不能带随从的尸骨。”
霍青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陈九思穿上轻质皮甲,扣紧腰带。他走到刀架前,一把抽出刚刚擦拭过的横刀。
刀锋在炭火映照下流转着冷冽的暗光。
“去地牢,把昨夜抓到的那十八个游牧俘虏提出来。”陈九思将横刀入鞘,系在腰间。
“殿下的意思是?”
陈九思掀开门帘,外面的风雪灌入帐内,将火盆里的炭火吹得明暗不定。
“换上羽林卫的铠甲,戴上头盔。死人是不会抗旨的。”
霍青瞳孔猛地放大,随即将手按在胸口,重重地锤击一下。
夜色深沉,风雪越发狂暴,几乎要将整个落马关吞噬。
营地后方的一处偏僻角落,十八具剥去了外衣的尸体被堆放在雪地里。鲜血很快被冰雪凝固覆盖。
霍青带着十八名身形精悍的边防军死士,快速换上羽林卫的明光铠。
陈九思牵着一匹黑色的战马站在风口。他身上披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灰黑色大氅,半张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
不远处的营门处,两名接管防务的羽林卫冻得直跺脚,不时向里张望。
霍青换好铠甲,提着一杆长枪走到陈九思身边。
“殿下,汪直带来的那一百人,怎么处理?”
陈九思翻身上马,战马不安地刨动蹄下的积雪。
“留活口,绑在地牢里。三个月内,不许有任何人进出落马关。”
陈九思拉紧缰绳,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开侧门。”
伴随着绞盘生涩的摩擦声,落马关西侧的一扇隐蔽小门被缓缓拉开。门外是无尽的风雪和通往京城的漫漫长路。
陈九思双腿夹紧马腹,黑色的战马冲入风雪之中。
十八名伪装成羽林卫的死士紧随其后。马蹄声很快被呼啸的北风掩盖。
前方官道的积雪深处,隐约透出几点诡异的微光。
狂风卷起大片雪雾,将后方的落马关彻底遮蔽。
黑色的战马冲破雪雾,迎面撞上一根横拉在官道中央的绊马索。
战马前蹄折断,凄厉的嘶鸣声撕裂夜空。
陈九思在战马倾倒的瞬间脱出马镫,身体腾空而起。
两侧的积雪轰然炸开,数十道黑影举着弩机,冰冷的箭头死死锁定半空中的那个灰黑色身影。
风停了。
箭簇上的寒芒刺痛陈九思的瞳孔。
他的手指扣住刀柄,拇指挑开机簧。
刀刃滑出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