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书房夜谈,往事如烟
第十二章 书房夜谈,往事如烟 (第2/2页)“喜欢吗?”凌烽问道。
“哇——好漂亮!”凌灵儿睁大了双眸,小脸上满是惊叹。她虽然年纪小,但生长在世家环境中,眼光自然不差,一眼就看出这块翡翠不是凡品。
“这是哥哥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凌烽笑着将那块月牙状的翡翠轻轻放在凌灵儿的手心里。那块翡翠在少女白皙的掌心映衬下,愈发显得碧绿欲滴,温润如玉。
一旁看着的刘梅心中一紧。她是个极有阅历的女人,眼光犀利,一眼就看出来凌烽要送给灵儿的那件翡翠,竟然是帝王翠——翡翠中最顶级的品种,内蕴的绿意浓郁得仿佛要溢出来,通体毫无杂色,绿意分布均匀饱满,这种品级的帝王翠,雕成挂件后放到拍卖行,至少也是千万起步。
“凌烽,这千万使不得。这件翡翠太珍贵了,灵儿还是个孩子,你用不着送这么珍贵的礼物给她。”刘梅连忙走过来,从凌灵儿手中将那枚月牙翡翠轻轻取过来,要还给凌烽。
凌烽没有接。他看着刘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推辞的笃定:“刘姨,既然是一家人了,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
他将那枚翡翠重新放回凌灵儿的手心,声音淡然却字字千钧:“区区一件翡翠算什么。对我来说,即便是全世界的财富堆在眼前,也比不上我妹妹珍贵。”
刘梅愣住了。她看着凌烽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暖流,眼角微微湿润。这个男人看起来冷硬如铁,可他内心的柔软,比谁都不少。她看着女儿和凌烽之间那股自然而然的亲昵,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灵儿,哥哥送给你这件礼物你收起来。你现在还小,等以后你长大了再戴出去,好吗?”凌烽揉了揉灵儿的脑袋,难得地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凌灵儿用力点了点头,将那枚月牙翡翠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抬起头看着凌烽,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哥哥,这件礼物是不是很贵重啊?灵儿都没有给哥哥准备礼物……”
“不贵。你看,这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有什么贵的。”凌烽不以为然地说。
凌灵儿眨了眨眼,将那块翡翠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然后认真地说道:“哥哥,对不起,灵儿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所以没有准备礼物送给你。不过灵儿以后一定会送给哥哥礼物的!一定会的!”
“好,那我等着。”凌烽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凌灵儿的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洗发水淡淡的香气,让人不自觉地心情舒缓下来。
看着凌灵儿那纯真而灿烂的笑容,凌烽感觉得到自己内心深处那层结了多年的坚冰,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
傍晚时分,凌振海从宗祠中走了出来。
他的双眼依旧通红,脸上仍带着挥之不去的悲伤与哀痛。凌若兰的骨灰归位,了却了他二十五年来最大的一桩心愿,但同时也将他埋藏多年的愧疚与思念重新翻搅了出来。他的脚步有些虚浮,陈伯在一旁小心搀扶着,但他推开陈伯的手,努力站直了身子。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傍晚的天空,然后沉声吩咐道:“通知下去,今晚举行凌家家宴。”
凌家如今只剩下凌振海这一脉,人丁不旺,加上凌振山的二房一脉——凌振山和儿子凌浩东——再就是刘梅母女、吴翔等几位弟子,以及管家陈伯等凌家上下几十口人。家宴设在凌家大厅,摆了好几桌,凌振海特意让人将主桌安排在大厅正中央,主位上破例空出了一个位置——那是留给凌若兰的。
陈伯和家里的下人们忙前忙后,厨房里热火朝天。刘梅亲自下厨张罗了好几道菜,都是家常口味,不奢华但处处透着用心。
凌振海将三个弟子叫到凌烽面前,逐一向他介绍。
“这是吴翔,我的大弟子,为人稳重,思虑周全,一直帮我打理着凌家武馆的大小事务。这些年武馆能勉强维持,全靠他撑着。”凌振海指着站在最前面的年轻男子说道。吴翔看上去二十七八岁,面容方正,眼神沉稳,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这是陈启明,我的二弟子。这小子性格急躁,一点就着,没少给我惹祸。但天赋不错,只是还需磨炼。”凌振海指向另一个年轻人。陈启明生得俊朗阳光,一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听到师父说他的缺点,也不恼,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
“这个是铁牛,我的三弟子。”凌振海拍了拍最后一个人的肩膀。那是个极为魁梧厚实的大个子,目测至少一米九往上,膀大腰圆,浑身肌肉结实得像铁疙瘩,站在面前像一堵墙。他的面相憨厚朴实,笑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一看就是个老实人。“铁牛性子憨厚,从不轻易跟人起冲突。可一旦凌家武馆遇到什么事,他往往头一个冲在最前面,比疯牛还不要命。”
介绍完毕,吴翔第一个抱拳躬身,朗声道:“少主!”
陈启明和铁牛也齐声抱拳行礼:“少主!”
凌烽微微皱眉,摆了摆手道:“这个称呼我不喜欢。如果不介意,往后就叫我一声大哥吧。既然是凌家的弟子,就不要有什么主次之分,更不能见外。”
吴翔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感动和激动。他们是外姓弟子,在凌家习武多年,师父待他们不薄,但他们心中始终明白自己的身份。如今凌烽开口便是“兄弟”相称,这份尊重让他们心头滚烫。
“大哥,那我们敬你一杯!”吴翔率先举起酒杯,声音中难掩激动。
“敬大哥!”陈启明和铁牛也纷纷举杯。
四个人连干三杯,酒是凌家珍藏多年的老酒,入口醇厚,回味悠长。三杯下肚,距离便拉近了不少。
凌家家宴已经多年未曾有过。凌振海身体不好,凌家又屡遭打压,平日里冷冷清清,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多添几个菜。像今晚这样张灯结彩、大摆宴席,至少是十年前的事了。
晚宴上,凌振海极为高兴与激动。他坐在主位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白天好了许多,时不时传来他那爽朗的笑声,尽显豪迈之气。他亲自给凌烽夹了好几次菜,又招呼吴翔他们多吃多喝,还专门让陈伯给每桌都上了酒。恍惚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多年之前威震江海市的“独挡万军,我自为雄”的那股气概。
凌灵儿坐在凌烽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一会儿说自己数学考了全班第一,一会儿又说体育课上的排球比赛她扣了两个球。凌烽难得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偶尔还搭一两句话。小姑娘便越发高兴,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差点把筷子甩飞出去,惹得刘梅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
凌家二房那边,凌振山和凌浩东也出席了家宴,表面上都是一团和气,跟着众人一起敬酒,面上堆着笑。但细心的人能发现,凌浩东敬酒时,杯沿比凌烽的杯子低了半寸,却偏偏在最不该停的那一瞬间停了一瞬——那是一种微妙的、近乎本能的抗拒。他的笑容始终没有真正抵达眼底。
晚宴散场后,凌振海站起身来,对凌烽说道:“凌烽,你随为父到书房一趟。”
他的语气平静,但凌烽从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郑重的神色。
凌烽点了点头,起身跟在父亲身后。父子二人穿过回廊,走进凌振海的书房。书房不大,陈设古朴,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字画和刀剑,靠墙的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古籍和手抄拳谱。书桌上放着一只铜香炉,炉中点着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缠绕。
凌振海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示意凌烽坐下。他自己也坐到了书桌后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把老旧的铜钥匙,打开了身后书架底层一只不起眼的铁皮箱子。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书桌上,推到凌烽面前。
那是一块令牌。令牌不知是什么材质铸成的,入手冰凉沉重,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古体“凌”字,背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鹰。令牌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年代久远,但正面的字迹和背面的鹰纹依然清晰锐利,隐隐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
“这是凌家武馆的馆主令。”凌振海的声音沙哑而郑重,“凌家武馆是你太爷爷一手创立的,传到你爷爷手里,再传到我手里,前后历经百年。这枚馆主令,代表了凌家武馆的最高权威。持此令者,可以调动凌家武馆在江海市的所有资源,包括武馆名下的产业、拳手、门徒,以及与凌家武馆结盟的各路人脉。我今天把它交给你。”
凌烽没有伸手去接。他看了一眼那块令牌,然后抬起眼,平静地看着父亲:“为什么?”
凌振海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掩住嘴,等手帕放下时,边缘隐约可见一丝暗红。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地看着凌烽,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凌家武馆的新任馆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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