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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零八十九章 檐下有信

第二千零八十九章 檐下有信 (第1/2页)

那四只小燕子飞走之后,檐下的巢空了两天。
  
  小桂子每天早晨抬头看,巢里都是空的,只有几根掉落的绒羽粘在泥壁上,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他跑去问老人,老人说不必担心,燕子长大了总要出去闯一闯的,等它们飞够了就会回来。小桂子便不再问了,但每天晨起和傍晚,仍然习惯性地抬头往屋檐上看一眼。
  
  第三天清晨,他推开东厢房的门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不是啾啾的雏鸟叫,是另一种更温润的、短促而圆润的鸣声。他仰头一看——那只体型最小的燕子正站在巢沿上,嘴里衔着一根细细的干草,正低头往巢里铺。它的羽毛比之前更密更亮了,胸前的灰褐色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飞行的姿态已经和成燕无异,利落而精准。
  
  另外三只燕子也在。它们绕着院子飞了两圈,一只落在晾衣竿上,一只落在东角桂树的枝头,还有一只直接飞进了灶房敞开的窗口,在里面盘旋了一圈又飞了出来。它们不再是需要被喂食的幼雏了,而是成了这院子的一部分,像凌烽劈柴、老人做饭、小桂子浇水一样——各有各的事做。
  
  “它们回来了。“小桂子站在廊下仰头看着,嘴角弯起来。
  
  凌烽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粥碗,也抬头看了一眼那只正在修补巢穴的燕子。它把干草仔细地铺进巢底,又用喙将边缘的泥沿啄了啄,把松散的地方重新压实。
  
  “嗯,回来了。“凌烽说,把粥碗放在石桌上。
  
  早饭过后,小桂子没有急着去找阿元。他先到东角桂树旁蹲下来,查看陶盆里的桂枝。桂枝入土有段日子了,叶片比刚种下时大了一圈,叶面油亮亮的,茎上靠近土面的地方又冒出了两个极细小的、比米粒还小的新芽点。小桂子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芽点,没有用力,只是确认了一下它们确实在那里。
  
  “它活了,“小桂子对走过来的凌烽说,“真的活了。“
  
  凌烽蹲在他旁边看了看那两个新芽点,又用手背试了试盆土的湿度。土面微微湿润,不涝不干。
  
  “开始抽新芽了,说明根已经扎下去了。往后你要隔几天施一点薄肥,用淘米水或者泡过的豆渣水都行。“凌烽说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小桂子认真地把这些记在心里,又蹲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老人今天没有在院子里待着。早饭之后他穿了件厚些的外衫,说要去一趟镇上药铺。凌烽问他买什么药,老人说老伤的药膏快用完了,再去配一副新的。凌烽说要陪他一起去,老人摆摆手说几步路的事,自己慢慢走走也好。
  
  老人走后,院子里剩下凌烽和小桂子两个人。阳光渐渐升高了,把青砖地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收短。凌烽开始整理灶房后面的柴堆,把劈好的柴从湿处挪到干爽的棚底下,码得整整齐齐。小桂子也没闲着——他找到了前天从水塘边带回来的一片青苔,手指那么大的,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土。他把青苔小心地放在了陶盆的土面上,压了压边角,让它贴着桂枝的根部铺开。
  
  “青苔能保水,“他自言自语地说,“爷爷说的。“
  
  凌烽从柴堆那边听到这句,没有出声,手上的活也没停,只是嘴角的线条微微松了一下。
  
  何婶来的时候大约巳时过半了。她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进院门时先喘了口气,手里捏着一样东西,用帕子包着。
  
  “凌烽,“她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四下看了看,“老桂呢?“
  
  “去药铺了。“凌烽从柴棚后面走出来。
  
  何婶哦了一声,把那帕子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不新了,边角有磨损的痕迹,上面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
  
  “刚才在巷口碰见镇上送信的老吴,说这信是从北边来的,兜了好大一圈才到了桂溪镇。老吴不知道是谁的,就让我先拿着,说可能是你家凌师傅的。“何婶把信递过来,“你瞅瞅。“
  
  凌烽接过来。信封上的字迹他认得——工整的印刷体,但“桂溪镇“三个字是手写的,笔画硬朗,用力很重,像是写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重重地压实了一下。信封上没有寄件人署名,但凌烽翻到背面时,看见封口处有一道极细的、用圆珠笔画的横线——那是极北旧识之间约定的一种标记,表示信是安全的。
  
  他没有立刻拆。何婶看他神色不动,也没多问,只说了句“那信你先收着,我还有事“就走了。
  
  凌烽把信揣进了怀里,继续把剩下的柴码完。小桂子跑过来问是谁来的信,凌烽说还不知道,等老人回来再说。小桂子便没再追问,转头又去研究陶盆里的青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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