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救灾
第77章 救灾 (第2/2页)一个小女孩缩在祖母怀里,冻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士兵们没有犹豫。
领头的队正立刻下令,将弩箭取出来。
弩箭上系着细长的绳索,一人举弩瞄准高地附近的一棵大树,嗖的一声,弩箭带着绳索穿过水面钉在了树干上。
然后将绳索的另一端固定在自己这边,拉直绷紧,形成一条横跨水面的索道。
一个士兵抓住绳索,然后纵身跃入了水中。
水流瞬间将他冲得偏移了方向,他死死攥着绳索,一寸一寸地向对岸挪去。
浑浊的洪水灌进了他的嘴里、鼻子里,呛得他连连咳嗽,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终于爬上了那片高地,浑身湿透,喘了两口气,然后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喊了一声:"快!一个一个来!"
小女孩被第一个送了过来。
那个士兵把她抱在怀里,小女孩的双手攥着他的衣襟,小小的身体在颤抖,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别怕。"
然后他咬紧牙关,再次跃入水中。
水流更急了,他被冲得在水面上东倒西歪,左手攥着绳索,右手死死地抱着孩子,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来。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像是对自己生气,又像是对这鬼天气发火,一步一步挪到了安全的一边。
小女孩被递上去的时候,哇的一声哭了。
她回过头去看那片已经被淹没了大半的高地,又看了看那个把她抱过来的士兵,他正瘫坐在岸边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的百姓被送了过来,老人、孩子、一个刚生产不久的女子被人用门板抬着,几个人合力将她从高地上转移到安全处。
水流越来越急,水位越来越高,那处高地还剩最后两个百姓没救出来的时候,水面已经漫上去了,水浪打过来,有一阵汹涌的暗流从绳索下方涌过,两名正在拉绳的士兵被猛地拽了一下,其中一人手上打滑没能攥住绳索,整个人被卷进了洪水里,在水面上挣扎了两下,便消失在了浑浊的漩涡中。
岸上的人喊了起来:"抓住!抓住!"
他被冲走了,身影在水面上一沉一浮,瞬间被卷到了几十丈外。
战友们沿着岸边狂奔追去,有人跳进水里试图拉住他,可水流太急了,他像一片落叶被狂风吹散,转眼便消失在翻涌的波浪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地上那个最后剩下的百姓,看着那个年轻的士兵被洪水卷走,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的嘴唇在发抖,膝盖一软,跪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望着对岸那些还在试图过来的士兵们,忽然猛地磕了一个头,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不要过来了!不要过来了!"
"不值得啊!为了救我,不值得啊!"
他趴在那里,浑身发抖,额头深深地埋进泥里,哭着喊道:"你们走吧,走吧……别为了我再搭上一条命了……"
对岸的队正站在齐腰深的水中,隔着几十丈宽的洪流,看着那个跪地痛哭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从风中被送了过去:"陛下说过——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说完,对着身边的战友挥了挥手,语气斩钉截铁:"架绳,过去救人!"
最终最后那个人也被救了出来,拉上岸的时候,他浑身湿透,瘫坐在泥地里。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已经被洪水淹没的高地,又转头看向河边那些正在点算人数的士兵们,少了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回不来了。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跟他素不相识的年轻人,他们有的人已经永远倒在了这片水里。
获救的百姓们跪成了一片,跪在泥泞的地面上,额头贴着泥土,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淌进嘴里,咸的,苦的,烫的。
有人喃喃地念叨着"不值得,不值得",有人死死攥着士兵的衣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救援还在继续。
更多的队伍从四面八方赶来,有军人,有农夫,有自发前来帮忙的百姓。
推车上的干粮还在分发,横幅还在风雨中撑着,那些湿透了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条上,依然倔强地印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几个字。
雨没有停,水没有退,但越来越多的人从洪水中被转移出来,被裹上衣服,被塞进饼子,被安置在高地上的临时帐篷里。
河岸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物资分发点,军人守在雨中把干粮递到每一个被救出的百姓手中,水里还有人趟着齐腰深的浊流,在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有没有遗漏的人。
那些被从洪水中救出来的百姓,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曾经是他们的家园、如今已是一片汪洋的地方,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支正在雨中继续向前推进的灰色队伍,然后收回了目光,裹紧了身上那件带着泥水的干衣,跟着队伍,一步一步地往安全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