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六国余孽
第80章 六国余孽 (第1/2页)洪水退了之后,军人留下来帮百姓重建房屋,清理田地淤泥,挖渠排水,播种新粮。
那些身影在田间地头忙碌着,有人赤着脚踩在烂泥里帮百姓翻地,有人站在齐膝深的淤泥中抬着木料,有人把分发到手的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塞给旁边那个饿得直哭的孩子。
天色暗下来之后,他们坐在村口的树下,跟村里的老人们拉家常,听他们讲那些他们还没有听过的、关于这片土地的故事。
有人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们见过暴政,见过官府的人来村里收税时趾高气扬的模样。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支军队像这样,不带着刀剑和杀戮而来,而是带着粮食和铁锹。
在泥水里和百姓一起摸爬滚打,一边干活一边笑,连饭都是蹲在田埂上吃的,和百姓吃得一模一样。
他们中有人开始动摇了。
一个曾经在楚国王室做过文书的中年人,蹲在自家漏雨的茅屋里,听着窗外那些大秦将士帮邻居修屋顶时传来的说笑声和锤击声,攥着拳头,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听过的那些关于楚国曾经的繁荣和强大的传说,又想起眼前这片正在一寸一寸恢复生机的土地。
重建房屋的人不是楚国人,是大秦的兵。
他没有去煽动任何人,他在某个傍晚,悄悄地把自己藏起来的那面写有"楚"字的旧旗,烧了。
还有一个人,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长得瘦高,是楚国一个没落贵族家的旁支后裔。
他曾经最为激进,深夜在草纸上写下过好几封密信,联络过附近几个县城里同样心怀旧国的人。
他曾经以为,这场洪水就是他等待已久的那个缺口。
可当他亲眼看到那个年轻的士兵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老汉,在洪水中力竭被冲走的时候,他心里某样东西被彻底震碎了。
那个士兵消失在水面上的时候,他就在人群中,亲眼看着那个年轻的生命被浊浪吞没。
他攥着手里那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信,纸被雨水泡得湿透了,字迹模糊成一片。
他把那封信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以百姓现在的状态,如果还有人敢跳出来煽动他们反秦,那些百姓看着村口那些为救他们而牺牲的大秦将士的坟墓,可能当场就会把挑事的人打死。
复国的希望,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渺茫。
他们看着那些灾民从绝望中走出来,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亮,笑容一点一点地回到脸上,对大秦的感观也在一寸一寸地改变。
那些新修的房屋和重新播种的田地,在村口追跑嬉闹的孩子和坐在门槛上端着碗吃饭的老人,看着那些被扶苏和官员们带着人挨家挨户发放的粮种和减免赋税的诏书。
所有的这些,都和"暴政"两个字搭不上边。
几个一直在犹豫观望的人,在一个雨夜离开了藏身的小屋,把积攒下来的那点盘缠留在了桌上,压了一张草纸,纸上什么字都没有,只画了一个圆圈。
然后他们走了,消失在了黑暗中,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再见过他们。
剩下的人依然在角落里蛰伏着,目光黯淡,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那一场洪灾,把他们的根系也冲垮了。
在大秦各地,大秦日报的版面正在一笔一画地记录着这场洪灾的前因后果和救援过程。
记者们往来于灾区和印刷厂之间,把那些发生在洪水中的故事一篇一篇地写下来。
有士兵在洪水中救出被困的老人后,老人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有年轻的将士被冲走再也没有回来,获救的百姓跪在河边一遍一遍地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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