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第2/2页)梁应龙四人猫着腰,借着断墙残垣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前行。“都打起精神,”梁应龙压低声音,长剑已在手中蓄势待发,“远程交给象升,近身的我和六妹来应付,熊大人留意侧翼。”
话音刚落,一个玄魔狼卫猛地转头,狼鼻嗅了嗅,嘶吼着朝他们扑来。梁应龙身形一晃,长剑如白蛇出洞,精准地刺穿它的咽喉,玄魔狼卫化作黑烟消散,魔血如细流般涌向他的掌心,被悄然吸收。几乎同时,三名玄魔化明军举着长枪从侧面冲来,苏六妹手腕一翻,桃花伞“唰”地撑开,伞沿锋利如刀,旋转着扫过,枪杆应声而断,她顺势收伞为棍,狠狠砸在其中一人的胸口,对方闷哼着倒下,化作黑烟。
“有动静!”远处传来玄魔弓箭手的呼喊,十几支燃着幽蓝火焰的箭矢破空而来。卢象升早有准备,扛起鸟铳“砰砰”连射,铅弹精准地撞在箭杆上,将箭矢纷纷击落,“想暗箭伤人?没那么容易!”他边打边退,躲到一块断墙后,迅速换弹,又对准一个正搭弓的玄魔弓箭手扣动扳机,对方应声倒地。
熊廷弼提着大剑守在侧翼,见两个玄魔士兵想绕后偷袭,大喝一声,剑风横扫,将两人拦腰斩断,黑烟散去时,他不忘啐一口:“这些怪物,死了都不安生!”
四人配合得愈发默契:梁应龙如一道白色闪电,剑光过处,玄魔与玄魔化明军纷纷化作黑烟,魔血在他掌心凝聚成淡淡的光晕;苏六妹的桃花伞时开时合,既能格挡攻击,又能射出银针牵制敌人,伞面旋转间还能逼退近身之敌;卢象升的鸟铳更是百发百中,远程玄魔弓箭手被他一个个点名,箭雨再难近身;熊廷弼的大剑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能劈开玄魔的硬甲,为众人扫清障碍。
沿途经过的地方,玄魔与玄魔化明军像被割的麦子般纷纷倒下,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兵器与灰烬。原本喧嚣的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帐篷依旧林立,却再无半分声响,空荡荡的仿佛从未有过生命存在。
深入营地深处,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玄魔出现在前方空地上。他长着一颗狰狞的狼头,嘴角咧开,露出尖利的獠牙,光着的膀子上布满白虎形状的黑色条纹,肌肉虬结如铁块,手中抡着一柄巨大的飞虎斧,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黑血。
“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竟敢闯到我的营地来!”那玄魔猛地顿斧在地,“咚”的一声震得地面发颤,狼眼凶光毕露,“本阿图鲁舒尔哈齐在此,劝你们趁早跪地受死,还能留个全尸!”
阿图鲁舒尔哈齐的目光扫过四人,在苏六妹脸上顿了顿,又落到梁应龙身上,狼鼻嗅了嗅,忽然发出低沉的咆哮:“你们既然能闯到这里,想必……我那孩儿阿图鲁阿尔通阿,已经死在你们手上了吧?”
他猛地举起飞虎斧,斧刃直指四人,眼中喷出怒火:“可恶!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你们想取解药去救那个姓刘的老家伙?哼,除非踏过本阿图鲁舒尔哈齐的尸体!”
“废话少说!”梁应龙长剑一扬,妖力在体内翻涌,剑身泛起淡淡的白光,“接招!”
他率先冲上前,长剑带着凌厉的妖风直刺阿图鲁舒尔哈齐的胸口。对方不闪不避,飞虎斧横扫而来,斧风竟将空气撕裂,发出“呜呜”的声响。梁应龙借力侧身,剑招一变,专攻他的下盘。熊廷弼手持大剑紧随其后,“铛”的一声与飞虎斧硬撼,震得两人都后退半步。卢象升趁机举铳射击,铅弹擦着阿图鲁舒尔哈齐的狼头飞过,逼得他偏头躲避。苏六妹则撑开桃花伞,伞面旋转着挡在前方,为众人掩护。
阿图鲁舒尔哈齐的飞虎斧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斧刃扫过地面,竟劈出一道深沟。梁应龙凭借妖剑的灵动与妖力加持,在斧影中穿梭,寻找破绽;熊廷弼则以力对力,大剑与飞虎斧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卢象升在远处游走,时不时放冷枪干扰;苏六妹的桃花伞更是神出鬼没,时而射出银针逼他分心,时而旋转着撞向他的关节。
激斗中,梁应龙瞅准阿图鲁舒尔哈齐挥斧的间隙,猛地矮身,长剑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中他的左臂。“嗷——”阿图鲁舒尔哈齐痛得嘶吼,飞虎斧的攻势顿时一滞,“你这小崽子,竟敢伤我!”
熊廷弼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大剑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劈向他的右腿。“铛”的一声,虽未劈开硬甲,却震得他一个踉跄。卢象升趁机从侧面射击,铅弹正中他的狼眼,阿图鲁舒尔哈齐吃痛闭眼,苏六妹立刻转动桃花伞,伞面散发出一片粉色的光芒,如迷雾般笼罩住他,干扰他的视线。
“卑鄙!”阿图鲁舒尔哈齐怒吼着挥舞飞虎斧乱砍,却屡屡落空。四人抓住机会轮番猛攻,梁应龙剑刺咽喉,熊廷弼剑劈双腿,卢象升枪弹袭面,苏六妹伞击关节。他虽力大无穷,却架不住四人配合默契、攻势连绵,渐渐力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血不断涌出。
终于,阿图鲁舒尔哈齐再也支撑不住,飞虎斧“哐当”落地,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狼头猛地抬起,发出如同人类般绝望而怨毒的嘶吼:“努尔哈赤!你这个奸贼!”
“你夺我兵权,收我财产,杀我孩儿,还将我幽禁折磨!”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泪,“我舒尔哈齐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这口气,就算死了也咽不下去啊——!”
嘶吼声中,他身上的黑血狂涌而出,尽数被梁应龙的掌心吸收。阿图鲁舒尔哈齐看着苏六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扔了过去:“解药……你们拿去……”
“没想到……你们竟能胜过我……”他喘着粗气,狼眼中闪过一丝解脱,“若你们真能打败努尔哈赤……也算……为我们父子报仇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声音变得柔和,仿佛在呼唤:“阿尔通阿,我的孩儿……阿玛这就过来陪你了……”
话音落下,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梁应龙看着空荡荡的营地,那些灰黑色的帐篷在风中摇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熊廷弼踹了踹脚下的碎石,皱眉道:“这营地看着真碍眼,不如拆了干净!”
卢象升摸了摸下巴,笑道:“拆了太麻烦,咱们寻些柴草,一把火烧了省事,还能绝了玄魔再回来驻扎的念想。”
梁应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这么办。”
四人分头找来干燥的柴草与火石,将柴草堆在帐篷间,点燃后扔了过去。很快,熊熊大火便舔舐着帐篷,升腾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清河堡的残垣断壁照得如同白昼。
看着燃烧的营地,四人转身离开,朝着刘綎所在的瓦房赶去。
来到瓦房时,陈象明早已带着孩子们安全离开。四人进入密道,苏六妹立刻将解药喂给刘綎。不过片刻,刘綎青黑的皮肤便渐渐恢复血色,浑浊的眼睛也清明起来。
“多谢各位大侠救命之恩!”刘綎挣扎着起身,对着四人深深一揖。苏六妹看着爷爷恢复如初,眼眶一红,跪倒在梁应龙面前:“梁大侠,大恩不言谢,我苏六妹愿追随各位,一同对抗玄魔,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刘綎也点头道:“六妹说得是,努尔哈赤祸乱天下,我辈岂能坐视?若各位不嫌弃,老夫愿与六妹一同效力。”
梁应龙扶起苏六妹,沉声道:“好,从此我们便是同路之人。”
三男一女走出密室,踏着月光,朝着马圈子村的客栈走去。前路依旧凶险,但他们的脚步,却比以往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