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第2/2页)“打开心门吧,贝蒂。”妈妈的声音渐渐轻了,“怀特阿姨是真心对你好的,她看你的眼神,和我当年看你一模一样。妈妈最喜欢活泼的贝蒂了,别让思念困住自己呀。”
光晕开始变淡,妈妈的身影渐渐透明。贝蒂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用力点头:“妈妈,我知道了……我会试着……我会试着好好的……”
当最后一缕光消散时,贝蒂坐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项链,眼泪还在流,嘴角却悄悄扬起了一点弧度。
怀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视线越过雨刷器扫向窗外,突然低呼一声:“看那儿——就是那个尖顶!比图纸上画的还要高耸,像直插云层的冰棱。”她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贝蒂说的彩色玻璃应该就在那里面,说不定装置的能量反应就藏在那些光影里。”
陈念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车窗外的雨丝突然变得稀疏,对面那座建筑的轮廓愈发清晰——繁复的飞扶壁像展开的骨翼,无数尖塔刺破低空,正是站牌上那座圣巴塞洛缪大教堂。可他眉头却猛地蹙起:“那就是圣巴塞洛缪大教堂?怎么会……”他抬手指向教堂上空,原本该是雨后天晴的天际,此刻竟盘踞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乌云,灰黑色的云絮像活物般翻滚,将整座教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里,“这乌云太诡异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在这儿似的。”
车刚停稳,陈念璘便推开车门,冰冷的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他回头看向后座的贝蒂和驾驶座的怀特,语气坚定:“从现在开始,只有我和羽儿进去就好。那乌云不对劲,里面恐怕不止有时空装置,你们留在外面更安全。”
怀特点点头,伸手揉了揉贝蒂的头发,眼神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明白了。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贝蒂,就在这附近守着,绝不会让她靠近那片乌云半步。”她指尖在车门把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教堂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戒备。
羽儿从陈念璘肩头飞起,翅膀带起的光屑在阴沉的空气里格外明亮:“那,要彻底地摧毁时空扭曲装置啰?可别留着尾巴,不然这些乌云怕是散不了,四百年前那边也得跟着遭殃。”
陈念璘握紧了刚从羽儿那里接过的钥匙和妖异石,妖异石在掌心微微发烫,他对着羽儿重重点头,转身快步走向教堂周边的街道。
与此同时,四百年前的玄魔列车车厢外,约翰凯特踩着满地碎石踏出车门,抬头便看见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尖顶建筑。他眯起眼睛,脚步顿了顿:“有点眼熟……莫非是圣巴塞洛缪大教堂?这轮廓、这尖顶,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啊。”
“约翰凯特。”羽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约翰凯特猛地回头,眼里的光瞬间亮了:“羽儿!这里不是圣巴塞洛缪大教堂吗?你看这建筑,错不了的!我终于回到原来的时代了?”他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几乎要跳起来。
羽儿扇了扇翅膀,光屑落在他手背上:“很可惜,这是四百年前的圣巴塞洛缪大教堂。你看那些石阶上的刻痕,比你记忆里的要浅得多,而且周围的街道还没铺石板呢。”
约翰凯特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泄气地踢了踢脚下的泥土:“害得我白高兴一场,白跑这么远路了。”
“别这么丧气。”羽儿的声音柔和了些,“虽然是四百年前,但陈念璘他们也都来到此处了,两边说不定能互相照应。所以要加油,找到该找的东西,才能把时空拧回正轨啊。”
约翰凯特愣了愣,随即挺直了背脊,拍了拍胸口:“是这样啊……那就按你的吩咐来,我肯定加油!”
他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招呼:“嗨,这不是约翰凯特吗?跑这么快做什么?”
约翰凯特转身,见是德格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是你啊。上次没打够?这次你想干什么,德格类?”
德格类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诡异的身影——那人穿着绣满蜈蚣状扣子的萨满短裳,背后拖着薄膜般的翼膜,脚上是高高的花盆底靴,头上插着两把头,头饰中间竟嵌着一株断肠草,正死死盯着他们。他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刀尖直指约翰凯特:“少废话,接招!”
约翰凯特早有防备,反手抽出蟠铜宝刀,“当”的一声架住对方的刀刃,火花在昏暗的光线下炸开:“我就知道你是对立面!上次帮我不过是幌子吧!”他手腕一翻,宝刀带着劲风横扫过去,德格类连忙侧身躲闪,雁翎刀顺势劈向约翰凯特的肩头。两人在碎石地上缠斗起来,刀光剑影里,约翰凯特的蟠铜宝刀沉重有力,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声,德格类则身形灵活,雁翎刀如灵蛇般游走,却渐渐抵不住对方的力道,没几个回合便被打得连连后退,胳膊上挨了一刀,踉跄着撞在石壁上。
德格类捂着伤口,刚要再次摆开架势,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女玄魔撑开背后的翼膜,像鼯鼠般从石壁上滑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她瞥了眼德格类,冷冷道:“德格类,快点干掉那个不人不猴的男人吧,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德格类握着刀的手顿了顿,突然收起武器,摇了摇头:“抱歉,实在下不了手。”
女玄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翼膜微微颤动:“德格类,你究竟怎么回事?忘了自己的任务吗?”
“受人指使做事,就不是德格类的作风了。”德格类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除非你还是我的额莫。不过你现在不是了——我额莫死了六年了。”
“你怎么对你额莫我说出这样的话!”女玄魔厉声尖叫,翼膜猛地张开,“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额莫阿图鲁衮代我成为玄魔,不是人了,你就不认我这个额莫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认你阿玛努尔哈赤?你别忘了,你阿玛努尔哈赤生你的时候,他当时已经是玄魔了!”她一步步逼近,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要不是你祖母求你外曾祖父把你阿玛救活,你阿玛的尸骨早就烂在哲陈部战场上的泥土里,以后哪来的你?你还认他,别以为你现在是个区区普通人,你血液里流淌的还是玄魔的血!”说罢,她展开翼膜,追向转身离去的德格类。
约翰凯特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有新的怪物出现了……真是的,根本没完没了。”他懒得掺和这玄魔家族的恩怨,握紧蟠铜宝刀,继续往教堂方向走去。
刚踏入底层拱廊,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嘶吼。数十个身影从阴影里扑了出来——有长着蛇身、吐着信子的化蛇魔,有手持弓箭的后金能射手,有端着火铳的后金鸟枪手,还有挥着刀斧的刀斧魔,甚至不乏穿着铠甲的人类后金士兵,他们的眼睛都泛着诡异的红光。约翰凯特眼神一凛,蟠铜宝刀在手中划出一道寒光,迎面劈向最前面的化蛇魔。那魔物刚要张口喷射毒液,便被刀光劈成两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紧接着,他侧身躲过鸟枪手的铅弹,反手一刀砍掉能射手的弓箭,刀刃带起的劲风扫倒一片后金士兵。血滴魔从头顶落下,他猛地仰头,宝刀向上一挑,将其钉在拱廊的石柱上,那魔物挣扎了几下便化作黑烟。
一路砍杀过去,玄魔们纷纷倒在刀下,人类士兵的尸体则在地上堆起,鲜血染红了石阶。约翰凯特喘着气,突然发现墙角有个嵌在石壁里的箱子,撬开一看,里面竟放着一把样式奇特的钥匙和一块散发着幽光的妖异石。他拿起钥匙看了看,皱眉道:“这钥匙的样式……和现在的门栏完全对不上年代啊。”
他把钥匙和妖异石揣进怀里,刚要继续往前走,就听见一阵鞭响和痛呼。只见两个身穿丁字号衣、头戴圆锥红缨斗笠的玄魔士丁,正挥着鞭子抽打一个坐在地上的17世纪打扮的男子。那男子用左臂死死挡着,肩膀上已经渗出血迹。约翰凯特怒火中烧,刚要上前,头顶突然掠过几道黑影——又是几只化蛇魔。他手腕一翻,宝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穿了三只化蛇魔的七寸,随即刀柄回弹,稳稳落回他手中。紧接着,他一个箭步冲到玄魔士丁身后,左掌拍向其中一人的后心,右手宝刀顺势劈向另一人的鞭子。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击中要害,化作黑烟消散了。
“谢谢你,英雄!”那男子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草药递给他,“这草药能止血,你身上好像有伤。”说完,他便一瘸一拐地跑向远处。
约翰凯特接过草药,刚揣进怀里,羽儿便出现在他面前。他把钥匙和妖异石递给她:“这是你要的东西,快拿给陈念璘吧,这里太乱了。”
羽儿接过东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
另一边,陈念璘正站在大教堂周边的街道上,看着羽儿带来的钥匙和妖异石,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乌云压得更低了,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对羽儿点了点头:“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