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第2/2页)“我的汉家朋友,看看谁来了!”
一声爽朗的呼喊打破寂静,德格类提着个酒坛和油纸包走近,身上的伤已痊愈,脸上带着笑意。陈念璘望着他,眼中掠过一丝陌生——毕竟他来自另一个时空,与这位后金贝勒并不相熟。
“不认识。”陈念璘直言道。
“德格类啊!”德格类将东西往地上一放,打开油纸包,烤羊腿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好酒好肉,自然不能忘了你这个朋友。来,尝尝咱们辽东的烧刀子!”
陈念璘这才恍然,原来约翰凯特曾并肩的伙伴,如今也成了自己的朋友。他接过酒碗,德格类却注意到他总盯着手指上的驱环,眉头紧锁。
“怎么了?这东西看着怪瘆人的。”德格类问道。
“努尔哈赤虽然被封印了,”陈念璘摩挲着驱环,声音凝重,“但他的力量太强,怕是要很久才能彻底净化。”
他摘下驱环递给德格类:“能不能帮我保管一阵?”
德格类从怀中掏出个雕花木盒,将驱环小心翼翼放进去:“这盒子是我额莫(母亲)留下的,据说能镇邪。装在这里头,我看他还怎么闹腾!”
两人围着篝火,就着羊腿喝烧酒,营地里难得有了笑声。
时光荏苒,七个月后的八月十三日,珍珠湖边的芦苇已长得齐腰深。陈念璘坐在湖边,望着水面发呆,忽然听到个清脆的女声:“陈念璘!”
羽儿扑棱着翅膀飞来,落在他肩头:“干嘛呢?还板着脸,像谁欠了你钱似的。”
“没什么。”陈念璘淡淡道。
“这七个月我想好了,”羽儿绕着他飞了一圈,语气认真,“我决定跟定你了,怎么样?”
“想好了就这么着吧。”陈念璘随口应道。
“太敷衍了!”羽儿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到底希望我这么做吗?”
“这事我从未想过。”陈念璘说着起身要走,却被羽儿用湖水泼了一脸。
“陈念璘你实在讨厌!太讨厌了!”羽儿气呼呼道。
“喂,别闹了,羽儿!”
羽儿却突然在空中一转,化作个八岁女童的模样,梳着双马尾,穿着交领袄和短马面裙,翅膀已隐去不见。她叉着腰转了个圈:“仔细看我,陈念璘!我是个女的,我也要谈对象的!”
陈念璘一愣,随即别过脸:“那就快去给你找喜欢的人吧。”说罢便要离去。
“搞什么啊!真是个迟钝的家伙!”羽儿跺了跺脚,追上他,像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胳膊,“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这个坏家伙!”
“你到底要说什么?”
“好了好了,不说了!”羽儿哼了一声,却仍紧跟着他。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陈念璘!”
两人回头,见德格类骑着马赶来,看到羽儿时愣了愣:“这位是?”
“是羽儿,”陈念璘解释道,“她现在能变成人了。”
“原来如此。”德格类笑着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个雕花木盒,打开后将妖之驱环递给他,“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东西邪门得很。”
他挠了挠头:“这几个月,我的部下和朋友但凡戴上它,都声称看到了我阿玛的身影。我试着戴了戴,也看到了……他们一个个跟中邪似的,说阿玛没死,只是重伤。有人说在宁远战后见过他攻觉华岛,二月见他回沈阳,甚至还有人说看到他推选继任汗位、征蒙古、结盟科尔沁……上个月还有个部下说,在清河温泉见他疗养呢!”
德格类叹了口气:“好在这两天再戴,就没这些幻象了。但我看着还是不舒服,还给你吧。”
陈念璘接过驱环,指尖传来凉意——努尔哈赤的力量,终于彻底净化了。他握紧驱环,对德格类道:“我该回中原了。”
“一路保重。”德格类抱拳,“我也该回后金了。”
袁崇焕与努尔哈赤的恩怨已了,但陈念璘与羽儿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世间重归安宁,人们在阳光下生活,努尔哈赤殒命的真相虽成谜,但天命六年终究成了他生命的终点。
辽东的官道上,两匹快马疾驰而过。骑马的少年正是多尔衮,只是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他身旁的皇太极嘴角噙着冷笑,声音沙哑而癫狂:“终于熬到我阿玛亡故的这一年了……整个辽土,都属于我皇太极了!哈哈哈哈!”
笑声在旷野中回荡,带着玄魔的腥气。
妖剑侠的传奇已写入传说,但玄魔的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