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血战牛行(三)
第88章 血战牛行(三) (第1/2页)“杀!!”
“为一营长报仇!”
面对再次发疯般冲上来的敌军。
郑洞国双目通红,强忍悲痛下的他。
亲自率领警卫排,朝着涌上来的敌军,席卷而去。
他手里的驳壳枪打得滚烫,弹壳叮叮当当落在战壕里,像撒了一把铜豆子。
警卫排那二十多个兵也杀红了眼。
跟在团长身后嗷嗷叫着往前冲,像一把尖刀捅进了敌人的软肋。
"杀!!"
郑洞国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但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那个被撕开的缺口原本已经有敌人涌进来了。
七八个敌军士兵正端着枪往里挤,看见郑洞国带着人冲过来,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郑洞国的驳壳枪已经响了。
最前面那个士兵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仰面倒下去。
后面的人被警卫排一个照面就撂倒了五个,剩下两个扔了枪就往回跑。
缺口堵住了。
郑洞国站在那截被炸塌的战壕上,喘着粗气,看着前面那一片灰黄色的潮水。
他的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眼神里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二团的弟兄们!"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都给老子听好了!”
“一营长没了!”
“是让这帮孙子给弄没的!”
“今天老子就是死,也要拉够本!"
"死战不退!!"
剩下的二团士兵们从战壕里爬起来,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火。
罗焕容的死像一瓢冷水浇在每个人心头上,又像一把火烧在每个人骨头里。
……
就在二团这边勉强稳住阵脚的同时,右翼铁路桥那边也出事了。
刘尧宸的一团堵在铁路桥两侧,打退了敌人三次冲锋。
但孙传芳这回是铁了心要拔钉子,第三次冲锋被打退之后。
不到十分钟第四波又上来了,而且这回还带了重武器。
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桥北面,大约四百米的地方,对着桥头阵地就是一阵猛扫。
"团长!”
“桥头阵地快撑不住了!"副官趴在刘尧宸旁边,扯着嗓子喊,"敌人火力太猛!”
“我们那两挺轻机枪压不住!"
刘尧宸趴在工事后面,脸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腮帮子往下淌。
但他连擦都懒得擦。
他眯着眼看了看北面的机枪阵地,又看了看桥头那几个被压得抬不起头的火力点。
然后猛地一拍地面:"娘的!”
“给老子把迫击炮调过来!"
"迫击炮?”
“炮弹早打光了!"
"那就用手榴弹!"刘尧宸一咬牙,回头冲身后喊了一嗓子,"一排!”
“跟我上!"
刘尧宸的团是正经八百的北伐老部队,底子比112师那些俘虏兵硬得多。
他一喊"一排跟上",那一个排的兵二话不说就猫着腰跟着他冲了上去。
刘尧宸的战术简单粗暴:用火力掩护,从侧翼绕过去,把那两挺马克沁干掉。
他亲自带人从铁路桥右侧的河沟里摸过去,河水没到腰,冰冷刺骨,但没人吭声。
他们顺着河沟绕到了敌人机枪阵地的侧翼,距离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来。
然后一排人同时把手榴弹扔了出去。
二十多颗手榴弹像一群黑乌鸦一样飞过去,在敌人机枪阵地上炸成一团火球。
那两挺马克沁顿时哑了火,桥头阵地的压力骤然减轻。
刘尧宸带着人又从河沟里摸回来,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
但他来不及换衣服,直接又趴回了工事里,继续指挥战斗。
"铁路桥不能丢!"他对副官吼了一声,"谁丢了桥,我毙了谁!"
桥头阵地稳住了,但整个战场的形势依然严峻。
孙传芳的人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一波倒下去一波又涌上来,打退了一波又一波,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猛。
陈国良站在站房二楼的窗口前,举着望远镜看完整条防线的情况。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手攥着望远镜的指节发白。
"宋希连一团伤亡超过四分之一了。"杜律明在旁边报数据,声音压得很低,"郑洞国二团伤亡更惨,一营基本上打光一半了,二营也伤了将近四分之一。”
“刘尧宸那边倒是还好,但弹药消耗太大,手榴弹快见底了。"
"三团那两个机动营呢?"
"李其锋的一营已经顶在一团阵地上了,黄再新的二营也拉上去补了二团的缺口。”
“现在就剩下郭俊的三营还在手里捏着,但三营也不满员,之前拆散补到其他部队去了不少。"
陈国良放下望远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看向余相乾:"三团剩下的兵力都在车站里了?"
"除了调出去的机动营,三团还有两个连守在车站站房和货场周围。"余相乾推了推眼镜,"大约两百来人。"
"两百来人......"陈国良抿了抿嘴,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够用了。"
“让余相乾带队顶上去!”
“把敌人的这波攻势给我打下去!”
“我们损失这么严重!”
“我们的敌人!”
“只会更严重!”
“是!”
接到命令的余相乾,亲自带队。
两百多人迅速从车站南侧绕过去,补充到战线上最吃紧的几个位置。
……
另一边。
正面阵地上。
宋希连团再次承受了一波前所未有的猛攻。
郑俊彦大概是急了。
打了半天还没啃下来,这位苏军第二军的军长脸面上挂不住了。
他把预备队也拉了上来,整整一个团的生力军全部压向一团阵地的正面。
同时命令炮兵把最后的炮弹全打出去,把一团的阵地翻了个底朝天。
炮火刚停,步兵就上来了。
这回不一样。
郑俊彦扔了一波"敢死队"。
每人发一百块银元,冲锋之前一人灌了半碗老酒,红着眼珠子嗷嗷叫着往上冲。
一团的阵地在这次冲击中被撕开了一道二十多米长的口子。
敢死队从口子里涌进来,跟阵地上的守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战壕里全是人,枪托砸在骨头上的闷响、刺刀扎进肉里的噗嗤声、嘶吼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宋希连亲自端着枪冲了上去,他身后跟着一个排的兵。
他们在战壕里跟敌人杀成一团,宋希连的枪打完了子弹就拔出了腰间的撸子,撸子打完了就抄起一把刺刀。
这时候,他旁边一个年轻的少尉军官冲在了最前面。
那少尉叫李延年,二十三岁,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生,三团二营一连的连长。
作为北平大学毕业的优等生。
从此人的名字就能看得出来。
他出身书香门第之家。
自小便衣食无忧!
但怀揣着报国之心,他毅然决然报考了黄埔军校。
只为了改变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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