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输红了眼
第1章、输红了眼 (第1/2页)韦红霞把最后一张十块钱拍在桌上的时候,手已经开始抖了。
不是心疼。
是瘾。
麻将牌哗啦啦地洗着,王老三那双被烟熏黄的手指在牌堆里扒拉,眼睛却一直往韦红霞的领口里瞟。
韦红霞没在意,或者说,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把再输,她就彻底光了。
“红霞,还搓不搓了?”李瘸子歪着嘴笑,露出一口黑黄牙,“你都输了两百多了。”
“搓。”韦红霞把烟头摁灭在桌沿上,“赊账。”
三个男人同时抬起头看她,眼神里那种东西,韦红霞太熟悉了。
王老三慢悠悠地码着牌,声音不大不小:“赊账好说,拿什么抵?”
韦红霞没接话,手指敲着桌面催他出牌。她今天穿了件领口微敞的花衬衫,是去年丈夫刘平奎从城里寄回来的。
三十八岁的女人了,在村里也算老菜帮子,可韦红霞这张脸就是能打,白白净净的,一双桃花眼不管看谁都像带着钩子。
村上的男人就吃这一套。
牌又搓了三圈,韦红霞的运气没见好转。
王老三打了个五筒,她犹豫半天没敢碰,结果下家赵大彪自摸了。
赵大彪把牌一推,咧嘴笑道:“胡了,清一色,翻三番。红霞姐,你这账又多了八十六。”
韦红霞把手里剩的牌摔进牌堆里,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吱呀作响。
“多少了?”
“拢共四百三。”王老三算得比谁都快,“你要是今儿还不上,利钱可就滚起来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灯泡昏黄,照着四个人的脸,三张男人的脸上写着心照不宣的等待。
韦红霞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把她的眉眼遮得模模糊糊。
她心里清楚得很。
四百三,在这个人均日收入不到五十块的山村里,算个大数目。
刘平奎上个月寄回来一千八,她几天就输了大半,剩下的在枕头底下压着,那是留着买化肥和米面的钱,不能动。
但她现在手痒得厉害,浑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爬。输了钱的人没有不想翻本的,她韦红霞更不是能认栽的人。
“王老三,”她把烟夹在指间,斜眼看他,“你家婆娘今天不在吧?”
王老三眼睛亮了。
李瘸子和赵大彪对视一眼,一个撇嘴,一个咧嘴。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回了,上个月韦红霞输给王老三三百块,半夜去了他家,第二天账就清了。
再上个月是李瘸子,上上个月是赵大彪。有时候甚至是两个一起。
村里人又不是瞎子,早就风言风语传遍了。有人背后叫她“公共汽车”,有人叫她“活观音”,意思是任人拜。
韦红霞不在乎,或者说她早就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堵窟窿。
耕地?太累。
种菜?太苦。
做饭洗衣伺候男人?她嫁过来头两年也干过,后来发现有一门本事比这些来钱都快。
她只是从来不肯承认那是本事。
“去我那儿也行,”王老三站起身,裤腰带往下滑了滑,“不过今晚不能只抵四百三。”
韦红霞眼皮一跳:“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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