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一年零三个月
第63章、一年零三个月 (第2/2页)从骨子里往外累,累到连举香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看了看银行卡余额,一万三千块。
离五万还差三万七,离十五万还差十三万七。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接一个客人一百二,拉一个人六百,她一个月能接多少客人?现在身体越来越差,一天最多接三个,一个月算九十次,就是一万零八百。
拉一个人六百,一个月拉两个,就是一千二。加起来一个月一万二。攒够十五万,需要一年零三个月。
一年零三个月。每天被不同的男人压在床上,每个月拉两个女人下水,每星期在牌桌上输掉几百块。一年零三个月之后,她还能活着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不这样做,儿子可能永远不会回来。
睁开眼睛,她看着刘平奎的遗像。遗像里的刘平奎还是那样笑着,韦红霞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刺眼,把相框翻了过去,扣在桌上。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夏天来了。
枣树上的叶子越来越密,遮出了一大片阴凉。
鸡长大了,开始抱窝,赵大彪又抓了几只小鸭,放在院子里养,说鸭子长大了能下蛋,蛋比鸡蛋大,能多卖钱。
韦红霞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小鸭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
赵大彪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在收拾,但她给不了他任何回应。
周五金又给她介绍了一个新客人。是个开货车的司机,四十多岁,常年在路上跑,老婆在老家,一年见不了几次。
他每次来镇上卸货,都会找韦红霞,出手大方,一次给两百,不要找零。
“红霞姐,”他躺在床上抽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
“你比我老婆好。我老婆每次打电话都要钱,除了钱啥都不说。你不一样,你还会笑。”
韦红霞不知道自己是笑了还是没笑,她已经分不清了。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脸上戴着一张面具,见人就笑,笑得很自然,但面具底下的脸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司机走后,韦红霞去卫生间冲澡。水流过身体的时候,她发现下面又开始出血了,比之前更多,鲜红色的,顺着大腿往下淌。
她用纸巾擦了又擦,擦了好几遍才止住。她蹲在卫生间的地上,看着那些被血浸透的纸巾,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
她没有去医院。去了也没用,周医生该说的都说了,该开的药都开了。是她自己不听话,不按时吃药,不注意休息,还天天接客。
医生能治病,治不了命。
赵大彪发现她脸色越来越差,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韦红霞说没事,就是天太热了,吃不下饭。赵大彪不信,去镇上买了一只老母鸡,杀了炖汤,端到她面前,看着她喝。
“红霞姐,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别去接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