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请托
第17章 请托 (第2/2页)“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胡文山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耳语,“矿场条件艰苦,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些日常用的票证。李所长在北京开销大,希望能帮上点忙。”
李敬安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立刻去拿。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止了敲击,转而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带着淡淡的苦涩。
“胡厂长这是做什么。”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应该的,应该的。”胡文山连忙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又补充道:“王主任说李所长人脉广,办事靠谱,这事要是能成,我们矿场上下都感激不尽。”
李敬安放下茶杯,终于伸手拿起了那个信封。信封很沉,他的手在接触到纸面的瞬间,能感觉到里面厚厚的一沓。他没有打开,只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信封的一角,轻轻掂了掂。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小心翼翼地将信封的封口撬开一条缝隙。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拆一个易碎的工艺品。
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李敬安看到了里面的内容——不是钱,是一沓各种颜色的票据。粮票是淡黄色的,油票是绿色的,肉票是粉红色的,还有布票、工业券……码得整整齐齐,边缘对齐,像是一座用纸搭建的小塔。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胡厂长的矿场,是什么矿?”李敬安合上信封,随手放在桌面上,像是并不在意。
胡文山的心跳得很快,他看到李敬安收了信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门,这事有门。
“金矿。”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我们矿场虽然规模中等,但品位不错。今年新发现的矿脉,初步勘探含金量很高。”
“金矿……”李敬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若有所思。他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抬头看向胡文山,“这样吧,我试试看。高司长最近确实很忙,我得看看他的日程安排。”
“理解,完全理解!”胡文山脸上绽开了笑容,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有李所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急不急,您慢慢安排。”
李敬安站起身,胡文山也赶紧跟着站起来。
“我现在住在轧钢厂第一招待所,206房间。”胡文山说,“有什么消息,您让王主任通知我就行。我这次来,至少要待一个星期。”
“好。”李敬安点点头,绕过办公桌,“我送您下楼。”
“不用不用,李所长您忙。”胡文山连忙摆手。
“应该的。”李敬安已经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胡文山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说着矿场的情况,说着北京的变化。李敬安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挂着礼节性的微笑。
送到招待所门口,两人握手告别。
“李所长,那就拜托了。”
“等消息吧。”
看着胡文山转身走进招待所的背影,李敬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秋日的空气中缓缓升腾,散开。
胡文山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从地方来北京,想攀关系,找门路,把希望寄托在一顿饭、一次见面上。
李敬安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信封,厚厚的一沓,分量不轻。
他决定晾胡文山两天。太容易办成的事,对方不会珍惜。等两天,让他着急着急,到时候再安排,他会更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