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晨市
第21章 晨市 (第1/2页)晨光熹微,胡同里的青石板路还泛着夜露的湿气。李敬安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四合院的门槛,车轴辘碾过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闷响。他抬头望了眼天色,灰蓝的天边刚透出几丝鱼肚白——得抓紧了,去晚了,好肉可就没了。
东单菜市场离南锣鼓巷七八里路,骑车得二十分钟工夫。可就这么会儿,市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人们拎着网兜、挎着篮子。李敬安锁好车,裹紧身上的藏蓝色中山装,挤进了人潮。
菜市场里已是人声鼎沸。西侧的肉摊前围得水泄不通,案板上仅剩的几块猪肉瘦多肥少,带着淡红色的光泽。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系着沾满油星的围裙,正用一把厚重的砍刀“哐哐”地剁着骨头,每一下都震得案板颤动。
“同志,来一斤后臀尖。”李敬安挤到前排,陪着笑脸说。
那女人眼皮都没抬:“后臀尖没了,就这些。”她用刀尖指了指旁边几块略显干柴的腿肉。
“那……那就这块吧,您给称称。”
女人麻利地将肉扔上秤盘,瞟了一眼刻度:“一斤二两,八毛四。”
李敬安数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肉票递过去。女人接过钱往钱箱里一扔,用草绳三下两下系好肉,往柜台上一扔,整个过程没再说一句话。旁边一位大娘想问问有没有猪油,刚开口就被呛了回去:“没有没有,明天早点来!”
李敬安接过肉,心里暗暗摇头。这些售货员啊,一个个鼻孔朝天,说话阴阳怪气,偏生你还得陪着笑脸。他小心地把肉放进车筐,又往中央区域走去。
鱼摊的味道更冲些,腥气混着水汽直往鼻子里钻。水泥池子里,几尾草鱼蔫蔫地游着。李敬安挑了条中等的,卖鱼的年轻小伙倒是干脆,过秤、刮鳞、开膛,动作利落,只是全程板着脸,仿佛买鱼的人欠了他钱似的。
李敬安付了钱,又转去北边的蔬菜区。白菜堆得像小山,萝卜上还带着泥,菠菜水灵灵的。他挑了两棵白菜、几个土豆,又称了一斤菠菜。称菜的姑娘约莫二十出头,扎着两条麻花辫,倒是比其他售货员和气些,还顺手把菜帮子掰掉些才上秤。
“菠菜三分,白菜二分,土豆五分,一共一毛。”
走出菜市场时,李敬安长长舒了口气。外面的空气虽然清冷,却比市场里那股混杂的气味清爽得多。他看了眼车筐里的收获——肉、鱼、菜,齐了。这才推着车,往街角的国营早餐店走去。
店里人不多,几张油渍斑驳的木桌旁坐着三两个食客。李敬安要了碗豆浆、两个焦圈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焦圈儿炸得金黄酥脆,咬下去“咔嚓”作响。他慢慢吃着,看着窗外逐渐熙攘起来的街道,心里盘算着中午是红烧还是清蒸那条鱼。
回到四合院时,还不到八点。前院的闫埠贵正蹲在他那些花盆前,拿着把小铲子松土。听见车铃声,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哟,敬安这么早就回来了?”闫埠贵站起身,目光扫过李敬安车把上挂着的菜,“买菜去了?”
“是啊,去晚了没好肉。”李敬安支好车,把菜取下来,“您吃了吗?”
“刚吃完。”闫埠贵凑近些,压低声音,“今儿肉怎么样?我昨儿去晚了,就买到点边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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