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另一个世界的照片
第55章 另一个世界的照片 (第2/2页)苏墨淡淡扫了他一眼。
芬格尔举手投降,“当我没说,师兄继续吃辣条。”
正说着,手机亮了。
这次不是拼音,是一张新画。
画里还是那种歪歪扭扭的火柴人风格。一个小人坐在地上,旁边是一只黄色鸭子,另一边多了个拿着茶杯的白衣火柴人。三个小东西排排坐,中间还画了一条很短很短的线,把他们连在一起。
下面写着两个拼音。
“yiqi。”
芬格尔探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这画风虽然抽象,但中心思想相当明确啊。学弟,师兄现在严重怀疑,论坛上那帮分析你言灵的人都分析错了。你真正的绝活没准是隔着太平洋哄小姑娘。”
苏墨没接这句,指尖轻轻落下。
“好。”
“以后一起。”
这回,对面的回复快得惊人。
一连串叼着花的小恐龙刷了满屏,最后跟着一行拼音。
“SUmOdefangiianhaiyOUShenme?”
情绪已经很明显地好了起来。
她开始继续好奇那个陌生的地方。
苏墨顺手抬起手机,给桌上的茶壶、书桌、窗边草坪又拍了一张。镜头角度一偏,把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正叼着半根辣条看热闹的芬格尔也拍了进去。
发送。
很快,对面发来一句新的拼音。
“nagerenZaiChi?”
芬格尔一眼看出这句估计和自己有关,立刻不乐意了。
“什么叫一直在吃?这叫为卡塞尔节省库存压力。”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很庄严的姿态,“学弟,要不这样,你给对面那位正式介绍一下,303头号室友,新闻部顶梁柱,卡塞尔最有价值的情报商,芬格尔·冯·弗林斯,收费合理,服务到位。”
苏墨看了他两秒,低头回了一句。
“室友。”
想了想,又补了六个字。
“很能吃,也很吵。”
芬格尔瞬间破防,“学弟,这个人物定性存在严重偏见,师兄只是活得比较有烟火气。”
手机对面很快回了一张新的表情包。
小恐龙抱着一只小黄鸭,旁边蹲着一个圆滚滚的大团子,团子嘴里塞满东西,脑袋上写了三个拼音。
“hennengChi。”
芬格尔看着那张临时创作的抽象派速写,先愣了两秒,随后拍着大腿笑了出来。
“有点东西啊,这姑娘画我还挺传神。”
他笑完,又眯起眼,摸着下巴补了一句,“不过能在几分钟里顺手画出这个,说明脑子转得很快,至少在吐槽这件事上,天赋很高。学弟,师兄有点欣赏她了。”
苏墨把手机收回来,慢慢回了一句。
“嗯,她很好。”
这四个字发出去,对面静了静。
然后发来一只把脸埋进花里的小恐龙。
没有拼音。
可那点害羞已经透过屏幕扑出来了。
宿舍里难得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风吹草坪的声响。芬格尔抱着辣条,靠在自己那张乱床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奇妙。
他认识苏墨没两天,对这个学弟的印象基本还停留在“能把臭袜子精准塞回人嘴里”这种层面。结果现在,这位正坐在书桌前,耐心地回一个远在东京、连床铺乱不乱都要认真问的小姑娘消息。
这种反差,离谱得简直像论坛里那种标题党小说。
芬格尔嚼着辣条,忽然咧嘴乐了。
“学弟,师兄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不是网恋,你这是在隔着海养一只电子小恐龙。”
苏墨抬眼,“再多说一句,今晚的夜宵没了。”
芬格尔瞬间闭嘴,拉上嘴边并不存在的拉链,还做了个扔钥匙的动作。
苏墨低头继续看手机。
对面已经开始发新的照片了。
这次拍的是窗外一小块天空,灰白色,玻璃上映着她房间里的边角。角落里那只黄色橡皮鸭还在,旁边多了一张小恐龙贴纸,像是刚刚贴上去的。
她没有解释。
可苏墨看得出来。
她把自己的旧玩伴,和现在最喜欢的小东西,放到了一起。又把这张照片发给了他。
这已经算她很郑重的分享。
苏墨看了一会儿,回过去一句。
“下次给你寄个新的小恐龙。”
对面很快回复。
“haO。”
停了停,又来一条。
“heyaZifangZaiyiqi。”
苏墨看着那句“和鸭子放在一起”,手指轻轻顿了一下,随后回了个字。
“好。”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卡塞尔这间破宿舍也没那么糟了。
至少在满屋泡面味、啤酒罐和芬格尔的碎嘴里,还有一条很细的线,正跨过海和城市,把另一个白色房间里的女孩稳稳牵过来。
只是这条线越清楚,东京那边那座名为源氏重工的牢笼,在他眼里就越该拆。
芬格尔没看见苏墨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冷色,只看见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提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于是废柴师兄很有眼色地再次凑过来,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开口。
“学弟,师兄最后问一个,不涉及隐私核心机密,就纯学术探讨。”
苏墨喝着茶,“说。”
芬格尔指了指那只还停在聊天框里的橡皮鸭照片,满脸认真。
“以后要是寄礼物,能不能让新闻部参谋一下?师兄觉得鸭子和恐龙这条线,开发价值非常大。”
苏墨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可以。”
芬格尔眼睛一亮。
“前提是,别出馊主意。”
芬格尔立刻挺胸,“放心,师兄别的不行,给小姑娘挑礼物这种事,经验非常丰富。毕竟败狗和败狗之间,有时候最懂彼此需要什么安慰。”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撕开辣条继续嚼。
苏墨没再说什么,只把那张橡皮鸭照片存进相册,单独加了个标记。
他知道,那不只是一张照片。
那是她把童年最旧、也最安静的一块心,递到了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