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冬雨
第九章 冬雨 (第2/2页)她完全有理由确信,妄言之前根本就是嫌她又馊又臭才故意把她放在外面吹风,等自己干净了,才又假模假式的打开帘子,美其名曰:南地潮湿,透透气。
弥娘算是见识了妄言一种话八百种说法的能耐,并在心里暗下决心定要将这能耐学来,日后反过来再对付他。
她就这么想了几日,马车也终于走完了最后能走的平缓地势,等他们终于到达窟野河和市时,周遭彻底变了样,他们牵着马匹,驮着没剩多少的物资,用藏才三族的假身份,成功混入了大梁与南诏边境处的贸易和市。
他们在入口处遇见了一些由各国货商组成的临时商队,那些人多是用骆驼或者矮脚马驮货,嘴里说着弥娘听不懂的话语互相交谈。
这里是大梁与南诏的主要贸易场所,东进西出便可从大梁直达南诏境内,是以驻军也是由一半梁军与一半南诏兵组成。
他们排队随着商队缓慢往前,依次等待驻军查验文牒路引。
窟野河和市的入市门比起府州城的高大门扉实在逊色,它更像是临时搭建的寨堡,入市门用竹子简易搭建起两人高的框架,显出大梁和南诏之间不同于与西婼的盟友关系。
朴素竹门隔开的仿佛是两个世界,门外一望无垠的灌木丘陵在晨光微熹时寂静无声,门内各族商贩却早已开始了热闹叫卖。
弥娘才一进入市内,就被人流裹挟,她左躲右闪地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目不暇接,到处都是自己没见过的东西,耳边也充斥着各种自己听不懂的话语。
她路过一个高鼻梁、深眼眶、留着大卷胡子的人的地摊,大胡子正冲着她嘴里咕噜咕噜说着什么,听云澈说那是波斯人。
波斯人身前铺着一张花色繁复的毛毯,同她夜宿在府州城内暗巷时裹着的那张很像,不过这张很干净,花色也更漂亮,上面摆着珍珠、珊瑚、水晶……还有许多弥娘没见过的东西,像是彩色透明的冰块。
波斯人见弥娘盯着自己的摊位看,又呱啦呱啦说了几句鸟语,弥娘听不懂,只跟着干巴巴笑了两下。
坐在波斯人身边的秃瓢儿男人突然开了口:“姑娘看上啥了?”
前方的妄言停下脚步,慈父般摸了一把弥娘的头也跟着问道:“是啊,看上什么了?”
弥娘不知妄言是不是扮人阿爹上了瘾,但她已掌握出门在外静观其变的技巧,于是便从善如流地蹲下身随便指了一只平平无奇的麻布袋子,波斯人将袋子打开,瞬间散出一股怪异的臭味,弥娘捂着鼻子探身去看,只见袋子里是几块颜色深浅不一的黄色晶石,十分漂亮。
波斯人一开口,旁边的秃瓢儿就同时跟着解释道:“这玩意儿叫硫磺石,很是金贵,一碰就碎,姑娘若是想要,得拿足够的诚意换才行。”
弥娘不知道硫磺石是什么东西,倒是妄言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又对弥娘道:“你年纪尚小,玩不得这个,阿爹给你买别的。”
弥娘便忍着心里的古怪之感,模样乖巧地站起身,她才要回一句“知道了阿爹”,就从后倏地被人撞了个大马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