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狭路相逢

第666章 狭路相逢 (第1/2页)

“兄弟们，杀！”
　　
　　沈括这一嗓子喊出来，张管事的尸首还在抽搐，涌进城门洞的一千名商队护院已经同时抽出了钢刀。
　　
　　来之前，沈括在马队里就已经把话跟底下这一千号兄弟挑明了，今天进了这道门，往后退半步就是死路一条；往前冲，把崔家这帮老爷剁了，每个人都能脱了贱籍吃皇粮，还能分崔家的银子、授朝廷的武职。是生是死，能不能一飞冲天，就在今天了！
　　
　　更重要的是，进坞堡之前，沈括和五个把兄弟早就把白道坞的地形推演了无数遍。整座白道坞虽分三层，但第三层后山只是炼铁挖矿的山谷，真正有城墙和大门防护的，就是第一层外堡和第二层半山内堡这两道门。
　　
　　林渊虽然只让他们打开第一道门，但沈括心里清楚，如果不能趁乱把半山腰的第二道内堡大门一并夺下来，等内堡关死石门居高临下放箭，他们这一千人全得死在山脚下！
　　
　　因此刚才张管事催促后面的人别堵在门洞里时，排行老二的马掌柜就已经带着四百名精锐护院，赶着几辆拉满重物的大马车穿过了外堡货场，径直走到了通往半山内堡的青石长阶上。
　　
　　此刻城门洞里一见血，所有人连半句废话都没有，当场按事先分好的工分成三路动手：
　　
　　老四、老五带着三百人直接扑向城门洞两侧的兵房和绞盘房，夺住控制吊桥的铁索；老三带着三百人调头冲向西侧货场后头的崔家武库和草料场，见人就砍，把火把直接往库房里扔；而沈括本人则带着剩下的人砍翻门洞守军，提刀直奔半山腰的青石长阶，去接应马掌柜抢夺第二道内堡大门！
　　
　　第一层外堡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守在外堡的一百五十名崔家轮值部曲反应也不慢。城楼上的军侯听到喊杀声，当即吹响号角下令放箭，门洞两侧的几十名披甲部曲也结成矛阵迎了上来。
　　
　　十几支硬弩射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护院当场被射穿胸膛栽倒在地。可后面的护院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迎着刺过来的铁矛硬往上撞。
　　
　　有两个趟子手肚子被长矛捅穿了，非但没往后退，反而扔掉刀，两只手死死抓住矛杆往自己怀里拽，用身上的骨头把长矛卡住，让后面的弟兄踩着自己的肩膀跳进去割断崔家部曲的喉咙。
　　
　　与此同时，东侧跑马圈和西侧货场也彻底杀红了眼。
　　
　　老三带着三百号人一路砍杀过去，把火把扔进外堡武库里。里头存放的桐油和干草见火就着，浓黑的烟柱夹杂着火苗一下子蹿起几丈高。
　　
　　这时候，崔敬的侄子崔恒正带着十几个贴身随从，从跑马圈旁走过来巡看新收的战马。
　　
　　看见这群平时在坞堡外头听候使唤的护院居然敢在堡里提刀杀人、放火烧库，崔恒脚下一顿，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在他的认知里面，这些人全都是靠崔家赏口饭吃的低贱奴仆，而他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五姓七望、清河崔氏的嫡系子弟！
　　
　　崔恒站在原地，指着冲过来的那群护院厉声喝骂道：
　　
　　“荒唐！放肆！你们干什么？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里一名护院抬手摘下骑弓，搭箭松弦，一箭直接射了过来。
　　
　　“噗”的一声闷响，铁簇羽箭正中崔恒的一只眼睛！
　　
　　崔恒后半截话当场卡在嗓子眼儿里，两只手死死捂着血流如注的眼眶，疼得在原地跳脚尖叫：
　　
　　“啊——！我的眼睛！给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他身边的十几个随从刚拔出佩刀迎上来，几百名红了眼的亡命徒已经一拥而上。双方刚一照面，那十几个随从就被乱刀剁翻在血泊里。
　　
　　一名护院冲上前，抬脚直接把还在捂眼惨叫的崔恒踹翻在泥地里。紧接着七八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拎着钢刀围了上来，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上。
　　
　　崔恒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头顶上那几张煞气腾腾的脸，还有刀刃上往下滴的血水，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崔家少爷终于真的知道怕了。他在马粪泥地里拼命蹬着腿，嗓子里发出变了调的哭喊：
　　
　　“不要、不要、不要……”
　　
　　回答他的，只有同时劈下来的七八把钢刀。
　　
　　……
　　
　　半山内堡，正堂院子里。
　　
　　崔敬和三弟崔勉刚从露台退回廊下喝茶，正聊着今年秋后宁王起兵的事，隐隐约约听见山下一阵乱哄哄的喊杀声。
　　
　　崔敬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茶碗道：“外面什么情况？大白天的怎么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兄弟二人起身走出院门，再次来到青石露台上往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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