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玄都观夜
第五十一章 玄都观夜 (第1/2页)狄仁杰那张画着路线图的粗麻布在锦囊里搁了不到一日,洛阳方向便来了新的消息。这一回不是竹筒,是欧阳北本人直接送来的。他是凌晨时分敲开大理寺值房门的,身形带着一夜策马的疲惫,肩头落了一层长安城冬日清晨的薄霜,但气息还算平稳,进门之后没有坐下,将手中的一物搁在了桌上。
那是一只沉甸甸的麻布口袋,袋口扎着细绳,袋底的形状像是一只短粗的瓶罐。欧阳北解了细绳将袋中物取出——是一只通体墨绿的瓷瓶,瓶口封着蜡,瓶身光素,没有釉上纹饰,只在瓶底用刀尖刻了一道细痕。他在桌边终于坐下,双手拢着茶盏暖了一会儿,才开始说。他的声音带着赶了整夜路后没有喝水的干涩,但吐字依然清楚利落。
"玄都观。长安城外东南方向,距城门约十五里,藏在一片柏树林后面,从官道上根本看不见。我一路跟着那地字的传讯者走了两天,他在洛阳至长安的官道上一共换了四次马、三次伪装,最后一次是在离城二十里的一处野店里换了一身道袍,扮成采药的道士上的路。他进玄都观时是酉时三刻,我在观外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翻墙进去。"
他顿了一下,将茶盏放下,像是接下来的内容需要让声音比方才更低一些:"观内正殿灯火通明,殿中央摆着两只木箱,箱盖敞着,里面装的是银锭和几卷书册。殿里有五六个人,都穿着黑衣,看身形像是练家子,站姿都不散。有一个人是领头的,他们叫他'赵三爷',像是地字在长安外围的一个头目。传讯者将竹筒交给赵三爷,赵三爷拆开看了里面的纸条之后没有出声,只是将那纸条搁在灯上烧了。然后他从木箱里取出一卷书册交给传讯者,说了四个字——'送蓝主处'。"
"那卷书册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欧阳北比划了一下:"约莫两指厚,麻线装订,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题签。赵三爷交出去的时候用一块油布包了一层才递过去的。传讯者接过来之后没有多留,从后门走了。我追了一段路,没有继续跟,因为观里的人还在那殿里没有散,我想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动作。"
"还有别的动作吗?"
"有。"欧阳北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小片边缘被烧焦了的纸角,纸面泛黄,边角蜷曲,"他们烧纸条的时候,灰烬落在桌面上没来得及全扫干净,我从殿外翻窗进去捡了这片没烧透的。碎片上的字已经看不大全了,但还剩几个残笔——我对着光照了一下,像是'河洛'两个字的右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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