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各自的结局
第946章 各自的结局 (第2/2页)肖文睿、柴婧、肖仲文、肖明月……这些家人,给了他爱和支持。
乔逸书,他的妻子,给了他一生一世的陪伴。
还有那些学生,那些朋友,那些帮助过他的人,那些他帮助过的人。
他们都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没有他们,就没有今天的肖时衍。
“爸,您在想什么?”肖念乔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在想这一生。”肖时衍说。
“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肖时衍笑了,“这一生,值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很蓝,像五十年前一样。
2024年冬天,肖时衍收到了一封从东北寄来的信。
信封上写着“肖时衍亲启”,字迹苍劲有力,是柳建国的笔迹。
他拆开信,一张泛黄的照片从信封里滑落。照片上,一群年轻人站在东风大队村口的老槐树下,笑容灿烂。
他认出来了,那是1977年高考前,复习班的学员们拍的合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时衍哥,我们都老了。”
肖时衍看着照片,眼眶有些湿润。
照片上的人,有的已经走了,有的还在,但都老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柳建国的号码。
“建国,照片收到了。”
“时衍哥,你还认得出来吗?”柳建国的声音苍老了许多。
“认得,都认得。这是你,这是建豪,这是杜建阳,这是……”
“时衍哥,今年是高考恢复四十七周年,我想组织大家聚一聚。你能来吗?”
肖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能,我一定来。”
2024年12月,肖时衍回到了东北。
这是他退休后第一次回东风大队。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比五十年前更粗了,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下的石碾子不见了,换成了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东风大队”四个大字。
柳建国在村口等他,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精神还好。
“时衍哥!”柳建国迎上来,握住他的手。
“建国,你老了。”
“你也是,头发都白了。”
两人相视而笑,一起走进村里。
村子变化很大。以前那些砖瓦房全拆了,盖成了小洋楼,一家比一家气派。村道两旁停满了小汽车,有国产的,也有进口的。
合作社的厂区扩大了好几倍,机器轰鸣,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果园也扩大了,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一眼望不到头。
“时衍哥,你当年给我们设计的这条路,走对了。”柳建国说。
“不是设计的,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
“没有你,我们走不出来。”
柳建国带肖时衍去了柳寻途的墓。
墓地在村后的山坡上,面朝东方,可以看到整个村子。墓碑上刻着:“柳寻途,东风大队永远的大队长。”
肖时衍在墓前站了很久,鞠了三个躬。
“姥爷,我来看您了。”
风从山坡上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聚会在东风大队的文化站举行。
来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都是当年复习班的老学员。有的从省城来,有的从市里来,有的从外地专程赶回来。
杜建阳也来了,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皱纹,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
肖时衍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建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杜建阳抬起头,看着肖时衍,眼神复杂。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有吃有喝,儿子也大学毕业了。”杜建阳顿了顿,“你呢?”
“我也还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建阳,有一件事我想问你。”肖时衍说。
“什么事?”
“你后悔吗?”
杜建阳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回来?后悔没有好好读书?后悔……”
他摇了摇头:“后悔有用吗?没有。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肖时衍点点头,没有再问。
“时衍,谢谢你。”杜建阳突然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年救了我一命,谢谢你帮我垫了医药费,谢谢你……”杜建阳顿了顿,“谢谢你没有恨我。”
“我不恨你。”肖时衍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恨上。”
杜建阳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时衍,你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是做了该做的事。”
聚会上,大家回忆起当年的往事,有说有笑,也有泪。
有人说起当年复习班的趣事,有人说起高考时的紧张,有人说起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的激动。
“还记得吗?时衍哥考了全公社第一,378分!”
“记得,当然记得。那天郝书记高兴得不得了,专门打电话来祝贺。”
“还有建国,考了306分,高兴得在村口跑了好几圈。”
“哈哈,是啊,那时候年轻,不知道累。”
肖时衍听着,笑着,心里暖暖的。
这些回忆,是他一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聚会结束,肖时衍在东风大队住了一晚。
晚上,他一个人走在村道上,看着满天的星星,想起了五十年前的事。
那一年,他刚从帝都来,前途未卜,内心迷茫。
那一年,他第一次上山打猎,第一次下地干活,第一次跟村民们一起吃饭。
那一年,他认识了柳寻途、柳奶奶、杭三蓝、柳建国、柳建豪……
那一年,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时衍。”乔逸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时衍回头,看到乔逸书站在月光下,穿着那件红底碎花的棉袄,围着白围巾,笑靥如花。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乔逸书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怕你一个人孤单。”
肖时衍笑了:“有你在,我不孤单。”
两人并肩走在村道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时衍,你还记得吗?五十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记得。”肖时衍说,“你穿着一件碎花裙子,扎着两条辫子,站在知青点门口,看着我。”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一辈子都记得。”
乔逸书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
“时衍,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
第二天一早,肖时衍和乔逸书离开了东风大队。
柳建国送他们到村口,拉着肖时衍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时衍哥,你保重。”
“你也保重。”
“以后还回来吗?”
“回来,每年都回来。”
柳建国笑了,松开了手。
车子启动了,缓缓驶离东风大队。
肖时衍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老槐树在晨光中挺立,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目送着远去的游子。
“时衍,你在看什么?”乔逸书问。
“在看老槐树。”
“它还在。”
“在,一直都在。”
车子越走越远,东风大队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但肖时衍知道,它永远在那里。
在他的记忆里,在他的心里。
2024年除夕,肖时衍一家在四合院里吃团圆饭。
小念乔已经四十多岁了,在帝大当教授,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她结了婚,丈夫也是一名物理学家,两人有一个儿子,十岁了,聪明伶俐,像极了小时候的肖时衍。
“爷爷,您小时候也像我一样聪明吗?”小孙子问。
肖时衍笑了:“爷爷小时候可没你聪明。”
“那您是怎么当上科学家的?”
“努力。”肖时衍说,“只要努力,你也能当上科学家。”
小孙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乔逸书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红烧肉,放在桌子中央。
“来,尝尝,我做的红烧肉。”
“奶奶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小孙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一家人都笑了。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把整个北京城照得如同白昼。
肖时衍端起酒杯,看着身边的亲人,心里满是感恩。
这一生,他做了很多事,遇到了很多人,走过了很多路。
有成功的喜悦,也有失败的痛苦。
有相聚的欢乐,也有离别的悲伤。
但不管怎样,他都走了过来。
不后悔,不遗憾,不回头。
“来,干杯。”他说。
“干杯!”
大家一饮而尽,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散去。
肖时衍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他想起了五十年前那个春天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星空,也是这样的安静。
那时候,他站在东风大队的田埂上,对着星空发誓: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
五十年后,他做到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多幸运,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不管经历多少的挫折,他都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时衍,还不睡?”乔逸书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再看一会儿星星。”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肖时衍说,“五十年了,它们还在。”
乔逸书站在他身边,也抬头看着星空。
“是啊,五十年了,它们还在。我们也还在。”
“嗯,我们还在。”
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久久没有说话。
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
肖时衍的一生,就是这样。
从东北到帝都,从帝都到波士顿,从波士顿再回帝都。
从知青到博士,从博士到教授,从教授到院士。
从物理研究到金融投资,从金融投资到慈善事业。
每一步,都算数。
每一程,都值得。
所以,就这么结束吧,也不枉他穿越重生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