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涟漪
第550章 涟漪 (第2/2页)他问:"那被诛的七十余家贵族的封地和财产是不是都被其他贵族们给分走了?"
这话说的是吴起被射杀后,新继位的楚肃王以"丽兵于王尸附近"为由,直接族诛了七十余家贵族的往事。
而对此,韩沥的上一个问题"被族诛的七十余家贵族为什么不能被其他贵族所挡回去"还被昌文君给骂了一顿——芈涟觉得骂的好。
你韩王要是出了这件事,你要是有继位的那天,你会不想办法族诛那七十余家贵族吗?
但紧接着这个问题就也让她说不出了。
因为被族诛后的七十余家贵族的封地财产究竟去了哪里,是一个说不清的问题。
至少她就说不清——因为绝不会被当时的楚厉王尽得——这是她不用想就知道的东西。
可如果也被其他贵族所得的话……那当时,为了杀坏了大家规矩的吴起而群起攻之的贵族们岂不是被不动弹的贵族们做了嫁衣?
那这些楚地贵族岂不是人前花一朵,背后刺一根嘛?!
那难怪父亲要让自己小心同为楚系的贵族子弟了……可又为什么要自己与她们守望相助,团结一致呢?
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韩沥就又给父亲提出了一个提议——
"在父亲和叔父能做好人的情况下,自己做恶人!"
"轰"地一下这马上震得她里焦外嫩的。
这是在干什么?这韩沥是在准备让自己成为父亲和叔父伤害楚地贵族的刀,然后让父亲和叔父去收获他们封地和财产的提议吗?!
这……这能答应吗?!
这……这怎么可以答应?!
为什么一定要去抢其他楚地贵族的财富?!不是只需要小心防着他们就好了吗?
惊讶之间,她只听到叔父在猛地咳嗽,而父亲在说"你简直比吴起还要麻烦!"
是啊,这个十九岁的家伙太麻烦——不,是太危险了!
不能听从他的混账建议!
然后她就听到她父亲对韩沥的赞扬:"不过确实是年少有为,前程远大啊!"
叔父竟然还在附和!
她此刻的表情和心态估计就跟韩沥带来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一样——发冷和胆寒。
噢,对了这又是韩沥带来的哪个新女子啊?
想到这里,芈涟还倍感挑剔地看着站在韩沥旁边的人。
但紧接着,她就发现刚刚还是一个毒液四溅,神态睥睨,让父亲跟叔父像在跟一个同等的对手在交流的人,现在却突然又收敛了气势,像块石头——又像个路人一样。
可路人能与她的父亲昌平君同坐一堂吗?!
简直是个怪人!
接下来的会面,是农家的侠魁田光先生和神农堂堂主的朱家先生过来联袂拜访。
他们是父亲的门客了,也是德才兼备的百家掌门,今天的到访却是因为韩沥送过来的石磨。
而且跟咸阳人和市井传闻所鄙夷的"太后男宠"不同,田光先生和朱家先生一个愧为侠魁,一个愧为堂主,希望向韩沥让贤……
不是吧?!百家掌门向韩沥这个脏污之人让贤这种戏码还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不过韩沥却还是那副——我什么都不要,别拿这个来烦我的态度。
这就是韩沥的怪——也就是韩沥不像个正常人的地方。
要是她……虽然她也知道这田光先生和朱家先生的让贤不过是一种托辞——但她绝不会这么烦闷地拒绝。
到后面,就是父亲问起韩沥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唉,父亲是真的想把韩沥当女婿看,这种关心都用上了。
而一样,韩沥还是那副讨人嫌的态度——泾阳和鄠县两头跑——他似乎就是不准备赶紧想办法脱离鄠县一样。
赵太后都失势了!你还腆着脸,真没骨气!
芈涟忿忿不平地想。
而且叔父还在把韩沥身边周围的女人给一个一个点出来——什么焰灵姬、白芊红和无名夫人。
焰灵姬她知道,无名夫人她也知道,后者是魏无忌的宠姬,怀着魏无忌的遗腹子,据说也是个绝色美人。
但白芊红又是个什么鬼啊?!
更重要的是韩沥身边的女人不是白芊红,而是一个叫郑瑢的女子——又有一个了!
但接下来,郑瑢却得到了芈涟的同情,因为韩沥说了接下来的话——
"人家更仰慕我哥韩非。"
就是这句话惹得满堂哄笑,也让芈涟下意识地"哼"了一句,虽然她马上就捂住了嘴巴。
她哼的是什么?
可能是韩沥话语里对女孩子心事不在意,也包含着整个正堂的男人们个个都拿女孩子心事开涮……
反正,到她父亲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要求韩沥尽可能远离鄠县的要求后,韩沥却问了一句,到现在她都不解的回答。
"假设一家人做生意,她父亲七成,叔父三成,这合适吗?"
初初这个问题只让她觉得题出的不对——两兄弟要做生意,那应该五五分吧,最多六四分——七三分也太过分了吧?
结果听了这句话后,父亲的口风就变了,马上回答让韩沥多多留在鄠县就行了,又让她傻眼了。
不是,让韩沥留在鄠县,岂不是让他完全跟太后腻在一起了啊?!父亲你怎么想的?!
父亲的这个回应让她屈辱和不解,以致于韩沥最后为田光先生和朱家先生的出谋划策,她也并不理会了——因为这与她暂时无关,她又不需要这些种在哪些地不好地方的粮食——除非它们很好吃。
而现在,回归父亲看着自己,问自己感想的问题后,芈涟短暂的沉默后,只问了父亲一个问题。
"父亲。"
"嗯?"昌平君听着。
"韩沥究竟说了什么?让您让他尽量多待在鄠县呢?"芈涟却先问道。
"他在告诉我一个帝王术警告。"昌平君想了想最后言简意赅地说道,"要我不要过犹不及,别计较他现在待在鄠县的现实,因为他待在鄠县是有特殊原因的。"
"是什么原因?!"芈涟要问个明白。
"总之是你再大一点,我或者你的夫君才能告诉你的原因。"昌平君倒不是想瞒着自己的长女,而是他怕女儿现在听不懂。
毕竟,不是每个十几岁的少年郎是像韩沥一样当过十年的新郑之主,影子君王的。
"可他要老是待在鄠县,他的名声,女儿的名声该怎么办啊?"芈涟对父亲就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你不用担心。"昌平君安抚道,"太后不可能一直待在萯阳宫,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她会回甘泉宫的,韩沥是不可能随侍于甘泉宫的,那时他的名声就自动正常了。"
"可那得等多久啊?!"芈涟只觉得一头雾水,"而且赵太后不是涉及叛乱吗?怎么可能还回的来甘泉宫?"
"她毕竟是大王生母。"昌平君淡淡地说道,"她是需要为错误而受教训,但人子是不能训母的,也不能罚,所以很快她就会回去的——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至于什么时候……"
昌平君深呼吸一口气后,对芈涟简单地说道:"不会太久的,相信父亲。"
因为赵太后何时回来,取决于吕不韦何时下台,而吕不韦何时下台取决于……几方对峙,找到最契合的破局点。
只是昌平君有种预感,快了。
因为他能感受得到,嬴政对于吕不韦的忍耐在越来越减少。
而那时,赵太后回归,也就是双方正式联姻之时。
而得不到准确回复的芈涟只能一脸无奈。
最终,她什么答案也得不到。
想嫌弃,又不能完全厌恶,毕竟能把一万人交给旁人托管,自己毫不在乎的人是真豪杰——而且才十九岁。
想放弃,可又不想宝物从自己手中就此脱手,毕竟这是父亲眼里的和氏璧,哪怕过了几道手,都是引以为荣的至宝。
可现在她这个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真难受啊!!!
他会告诉我吗?作为夫君……
这是芈涟现在心里唯一的念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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