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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第77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第1/2页)

林砚抬起头,林老实蹲在灶房角落里,手里攥着烟袋,烟锅子没点火,低着头,佝偻的脊背在灶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弯了。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我下地去。”
  
  把烟袋往腰后一别,站起来去拎墙角的锄头。
  
  种地是种不出银子的,但不种地连糙米粥都喝不上。
  
  林晚晚蹲在灶房门口,正低头择野菜。
  
  她的手背上全是野菜叶子拉出的细口子,好几道已经结了痂,又有几道新划的还在往外渗血珠。
  
  她把择好的野菜放进菜篮子里,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抬头朝灶房里的柳氏喊了一声,声音还是脆生生的,但嗓子明显哑了。
  
  “娘,野菜够不够,我跟李婶家的杏花去的,山脚那片坡地上的都快让人挖光了,我们走了好远才找到这些。”
  
  “明天你再早点去,趁太阳没出来,野菜水灵。”柳氏一边塞柴火一边喊道。
  
  林山扛着锄头从外面进走来,脸上全是汗,衣领上沾着草屑。
  
  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他把锄头往墙根一靠,坐在门槛上拿袖子擦脸,声音闷闷的,“我今天多翻了半亩地,过两天撒点菜籽,将就着还能撑一阵。”
  
  看着面露愁容的林砚,他宽慰道:“砚哥儿,地里的活你别操心,有你大哥在。”
  
  林河也回来了,把空扁担往墙角一放,蹲在井台边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抬头朝灶房里的柳氏喊了一声,嗓门还是那么粗但语气里的无奈压都压不住。
  
  “娘,我明天再上山转一圈,今天野猪岭的兔子精的很,一个也没见着,明天说不定运气好点,能打几只兔子回来,就算卖不上价,也能给周师添道菜。”
  
  林砚靠在灶台边,看了一眼林晚晚手背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珠的新口子。
  
  再看看林老实扛着锄头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
  
  林山坐在门槛上拿袖子擦汗的侧脸,林河蹲在井台边上那双被扁担磨出老茧的手。
  
  林砚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周教谕还在堂屋里吃红烧肉,筷子和碗沿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
  
  这位帝师大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那碗红烧肉是赊来的。
  
  配的红烧肉的白米饭是赊来的。
  
  连炒菜的盐都是刮了第三遍盐罐,才凑够的。
  
  他心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必须要赚钱了。
  
  该怎么做!
  
  硝石制冰来钱最快,但周教谕还住在这里。
  
  他前脚挖了硝石,后脚就得被盘问。
  
  帝师是什么人?
  
  一眼就能看出硝石能做什么。
  
  搞不好自己也跟着吃牢饭。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头饰生意已经让给了村里妇人,不能跟她们抢饭碗。
  
  采药打猎是靠天吃饭,解决不了眼下的急。
  
  他需要一条新路子。
  
  成本低,原料好找,制作简单,周教谕挑不出毛病,还能卖得上价。
  
  可上哪找这样的事干?
  
  上午的阳光从天井里斜斜地洒下来,学堂的槐树影子铺在青砖地上,碎碎的,婆娑的。
  
  学堂里。
  
  周教谕坐在讲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礼记》,没有翻书,只是信手拈来,口中讲的是《礼运》篇里的大同小康之论。
  
  林砚也从中间坐到了第一排靠窗的位子上。
  
  面前铺着一张纸,手里攥着笔,但一个字也没记。
  
  他在听。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这几句你们都会背,但什么是‘天下为公’?”
  
  周教谕放下书,目光扫过堂下几个学生,最后落在林砚脸上,像是在告诉他。
  
  “尧舜禅让是公,禹传子是私,从公到私,从天下到一家,这是三代之变,但变的不只是制度,你们想想,为什么禹之后,再没有尧舜?”
  
  林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在前世读《礼记》时也想过,但从来没听人从这个角度切入过。
  
  周教谕不等学生回答,自己接了下去,声音不紧不慢,像一把刀在磨石上慢慢磨。
  
  “不是禹不想禅让,是禅让的制度根基在禹的时代已经崩了。”
  
  “尧舜之时,天子不过是部落联盟的首领,靠德行服众,没有世袭的根基,到禹的时候,治水成功,九州一统,天子手里有了实实在在的权力。”
  
  “有了权力,就有了私心,这不是禹一个人的问题,是权力本身的重量变了,所以‘天下为公’不是靠一两个圣君就能做到的,它需要一整套制度来约束权力”。
  
  “这就是《礼运》的核心,礼不是用来约束百姓的,是用来约束权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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