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香皂失败了
第93章 香皂失败了 (第2/2页)“族长,我想借点麝香。”
闻言,林万奎手里的酒盅停在嘴边,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把酒盅搁回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麝香不是寻常东西,价比黄金。
他当年那个做药材生意的朋友送他的时候就说过了。
这东西留着,将来能当传家宝。
也能在关键时刻,救一家老小的命。
他沉默了好一阵,站起来走到里屋翻了好一阵,捧出一个小锦盒。
打开盖子,里头搁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褐色麝香,香气浓郁,满屋子都是。
他把锦盒搁在桌上,推到林砚面前,“拿去,不用还,以后你考上了功名,记得请叔喝杯喜酒就成。”
林砚双手接过锦盒,深深鞠了一躬,“族长,等我挣了钱,一定还。”
林砚走后,里屋的门帘掀开了。
林万奎媳妇从里屋走出来,胖脸上满是心疼,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两把,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空锦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那麝香值一两多银子呢,你就这么给他了,连张借条都没写,万一他不还怎么办!”
“这孩子是聪明,可聪明能当饭吃,你这么大方,咱家也不是开善堂的!”
林万奎把酒盅往桌上重重一顿,酒水溅出来洒在花生壳上,抬起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妇道人家,你懂个锤子,林砚那是谁,帝师是他师祖,知府是他朋友,将军管他叫小兄弟。”
“这种人,你以为会缺银子,他来找我借麝香,是给我面子,今天你借他一两,将来他还你的,不是一个数。”
“你懂个六啊你!”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媳妇气鼓鼓地一甩手,转身回了里屋,帘子在她身后重重落下,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我不懂,就你懂,将来怎么样谁知道!”
林砚回到家时,灶膛里的余火还没熄。
他把草木灰重新筛了一遍,筛得比上次更细,灰粉在油灯下飘起来,呛得他直咳嗽。
滤出的碱水滴得极慢,一滴一滴落在碗里,在油灯下泛着淡琥珀色的光泽。
猪油在小锅里慢慢融化。
他把碱水倒进去,用筷子匀速搅着,火候调到比上次更小。
锅里的混合物慢慢泛白,他往里头刮了极少许麝香粉末。
不敢多加,指甲盖大小就那么点。
加多了香味反而会发苦。
搅了片刻,他把皂液倒进新刻的木模里,木模是他下午抽空刻的,用刀尖在模底雕了朵歪歪扭扭的梅花。
表面抹平,搁在灶台上等它凝固。
第二天一早,林砚把凝固的香皂从模具里倒出来。
颜色比普通肥皂浅了好几个色号,泛着黄白色的光泽。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麝香。
不浓,但很干净。
他拿着这块香皂走到天井里,双手捧到周教谕面前。
周教谕刚打完一套五禽戏,额头上微微见汗,接过香皂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又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这个不行,太差了。”
林砚愣了一下,手指头不自觉地攥紧,这还不行?
周教谕把香皂搁回他手里,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颜色不对,灰黄白看着干净,但不显贵,显贵的颜色是羊脂玉那种温润的白,你这就差了好几个色号。”
“再者,香味太单,麝香是君香,得有臣香佐使,单用麝香就像一首诗只有平没有仄,闻着寡淡。”
“还有,质地太软,遇水就化,用不了几回就没了。”
“苏小姐那盒苏州来的香皂角,老夫虽然没亲眼见过,但猜也知道,加了珍珠粉增硬,加了蜜蜡定型,加了几层花香让香味有层次。”
“你要做的不是更好的肥皂,是跟它完全不一样的东西,你现在的香皂比普通肥皂强,但拿去跟苏州香皂角比,还差了好几条街。”
他把袖子往上捋了半寸,伸出手来,掌心上还有昨天沾的墨迹没洗掉:“你手里那块,拿来试试。”
林砚把香皂递过去。
周教谕走到水缸边,蘸了水,把香皂在掌心里搓了几下,泡沫起来,麝香味在水汽里散开。
他洗了把手,拿布巾擦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干净是干净了,但他摇了摇头。
“洗得干净,但没有余香,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洗完手之后手上要留一层淡淡的香气,能留小半个时辰的那种,你这块洗完就没了,拿回去重做。”
林砚接过香皂,站在天井里,低头看着手里这块被他寄予厚望的东西。
突然,他想起前世逛商场时见过的那些高端手工皂。
有的加了蜂蜜,有的加了牛乳,有的加了精油,每一块都做得像艺术品。
周教谕说的不是普通的香皂,加珍珠粉增硬,加蜜蜡定型,调几层花香让香味有前中后调。
他把香皂攥在手心里,转身走进灶房,灶膛里的火还没熄,他把锅端下来换了口干净的小锅。
我不信这个邪。
还能做不出顶级的香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