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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报幕

第154章 报幕 (第2/2页)

他说,可以。
  
  他把这两个字说得很稳。
  
  他说完,等了一息。
  
  看台上没有人动。
  
  年轻人也站着没动。
  
  他没有应。
  
  沈夜说,你输了。
  
  年轻人说,我没有输。
  
  沈夜说,我说了话,你没有应。
  
  年轻人说,你这句不算。
  
  他说,这是规矩。
  
  沈夜说,哪一条写着头一句不算。
  
  年轻人没有答。
  
  他不答,也就是没有应。
  
  场子里静了一会儿。
  
  本子没有翻,也没有响。
  
  沈夜在心里把这件事摆了一下。
  
  本子没有判。
  
  说明本子也不认这一句。
  
  他把刚才那句想了一遍。
  
  那句话里没有称谓,也没有人称。
  
  他把话改成了一句实在的。
  
  他说,场子里的地是石头的。
  
  年轻人说,场子里的地是石头的。
  
  沈夜又说一句。
  
  他说,今天没有下雨。
  
  年轻人说,今天没有下雨。
  
  沈夜说,声音在墙上会回。
  
  年轻人说,声音在墙上会回。
  
  他每说一次,都比上一次慢。
  
  他每说完一句,手腕上那条布条就紧一点。
  
  沈夜一句一句地数。
  
  沈夜把这一遍记住。
  
  他明白了。
  
  在这里,应就是跟着说一遍。
  
  不是点头,也不是哼一声,是把话照样送回去。
  
  他站定,重新看两条规则。
  
  对方写的那条,不许说别人的名字。
  
  他自己写的那条,每句话都要有人应。
  
  应就是照样说一遍。
  
  那么,他只要说出一句话,那句话里带着一个名字,对面就得把这个名字照样送回来。
  
  那个名字只要不是对面自己的,对面就说了一次别人的名字。
  
  可是,还有一个坎。
  
  规则是写给场子的,罚却落在写它的人头上。
  
  这一点他是在报幕念规则的时候听出来的。
  
  报幕念的是,谁先被自己的规则逼退。
  
  自己的规则。
  
  不是对方的规则。
  
  沈夜把这两条当成两样东西看。
  
  对面那条是一把锁。
  
  锁头对着别人的嘴,锁柄却焊在他自己手上。
  
  他自己那条是一根绳。
  
  绳是用来把话接住的。
  
  只要话有人接,绳子就套不到他。
  
  他再往细处想。
  
  不许说别人的名字,这条管的是嘴。
  
  它管的是发出声音这个动作。
  
  它不管名字是谁的,也不管那句话是谁先说的。
  
  只要这两个字从对面的嘴里过一遍,就算过了。
  
  对面写下的,是一根绳子,绳子的两头都捏在对面自己手里。
  
  沈夜把手里的那一句在心里按住。
  
  他要说出来的那个名字,得是他自己的。
  
  他不能叫对面,也不能拿别人的名字去试。
  
  他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
  
  他说,沈夜。
  
  两个字砸在石头上。
  
  看台上有人抬起头。
  
  有人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有一格的编号被手指挡住了。
  
  那个人把拇指按在自己的数上,一直没有挪开。
  
  年轻人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
  
  沈夜说,你要应。
  
  年轻人说,我不应。
  
  沈夜说,你不应,我这条就不算数了。
  
  年轻人说,那你就算数不了。
  
  沈夜说,本子认了这条。
  
  他说,本子认了,就要有人应。
  
  他说,场上只有两个人,能应你的人只有你。
  
  他说,本子不会让你不开口。
  
  年轻人说,我咬住就行。
  
  他说完这句,把嘴闭上了。
  
  他闭得很紧。
  
  场子里那半格暗下去的光又压了一层。
  
  本子摊在石台上,第一页动了一下。
  
  不是翻页,是纸面自己鼓了一次。
  
  年轻人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的嘴自己张开了。
  
  他说的不是他自己想说的话。
  
  他说的是,沈夜。
  
  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落在地上。
  
  他写完的那条规则就立在他背后。
  
  不许说别人的名字。
  
  他说了。
  
  他张开嘴,又合上。
  
  他往后退了一步。
  
  退的那一步,脚后跟碰到了空地的边。
  
  场地里响起很轻的一声,像有人把一页纸从中间撕开。
  
  报幕说,第一场,沈夜胜。
  
  年轻人低下头。
  
  他把手腕上的布条解下来,放在石台上。
  
  他往看台走。
  
  看台上有一格空着。
  
  他坐进去,把领子拉到了鼻梁上。
  
  那一格的前沿,一个新刻的编号正在成形。
  
  沈夜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先看自己的左手腕。
  
  绿纹往上爬了一线,爬得不快。
  
  他再看石台上那本本子。
  
  本子翻到了另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两行字。
  
  一行是他写的那条。
  
  一行是对方写的那条。
  
  两行下面各有一个小格。
  
  他那格的下面印着一个字,是他自己的姓。
  
  沈夜盯着那个姓看了一息。
  
  他想起一件事。
  
  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在楼下看过一眼信箱。
  
  现在他想不起来自家信箱上写的是几号。
  
  不是记不住,是那个数字不进他的脑子。
  
  林小雪在他旁边说,三零一。
  
  沈夜说,你替我记着。
  
  林小雪说,我记着。
  
  她把外套往肩上提了提,泪痣那一点红得很浅。
  
  沈夜伸手,把本子上那一页按住。
  
  他按住的时候,本子底下浮出一行小字。
  
  那一行写的是,胜者带走一条规则。
  
  他把手抬起来。
  
  他从本子上撕下一角。
  
  纸角一到手,就变成了一条很薄的东西,贴在指根上,不显眼。
  
  报幕的声音又响了。
  
  它说,第二场。
  
  它先念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沈夜。
  
  它又念了一个。
  
  第二个不是人名,是一个数。
  
  那个数是十九。
  
  沈夜今天见过这个数。
  
  就在门外那九级台阶的最上面一级。
  
  他回头看那本本子。
  
  本子已经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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