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满城嘲议,婚约寒局
第二章 满城嘲议,婚约寒局 (第1/2页)姬家后山,夜风凛冽,霜华满地。
一夜无眠。
整座后山荒林死寂沉沉,唯有林间风声簌簌,枯黄落叶随风飘荡,铺满崎岖的青石地面。姬无极静立巍峨巨石之上,身姿如崖边孤松,挺拔不动,整整一夜未曾挪动分毫。
昨夜丹田黑镜微光震颤、撕裂封印细纹的画面,依旧清晰烙印在脑海之中。禁锢他整整三年的无形枷锁,已然彻底松动,积压在丹田深处、沉淀千载的浩瀚灵气,如同沉睡万古的洪流,隐隐苏醒,在经脉之中缓缓奔涌。
可姬无极强行压下了即刻破封、展露修为的冲动。
时机,远远未到。
此方仙途,境界森严,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层层天堑,尊卑实力皆由修为定夺。如今他刚被撤去少主之位,剥夺全部修行资源,正处于所有人的轻视与鄙夷之巅,是全城公认的、连练气一层都无法踏入的废人。
此刻贸然破开封印、露出底蕴,只会打草惊蛇,让暗中布局的姬家高层、常年觊觎姬家底蕴、蓄意打压他的苏家势力提前戒备,三年隐忍蛰伏、步步为营的筹谋,将会瞬间功亏一篑。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扬眉吐气、片刻风光,而是一朝风起、颠覆全局,将所有欺他、辱他、算计他、践踏姬家的人,尽数踩在脚下,让所有偏见与轻视,尽数化为齑粉。
天色微亮,破晓晨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林叶,洒落满地斑驳碎光,驱散了深夜浸骨的寒凉。
姬无极缓缓垂落掌心,眼底一夜沉淀的凛冽锋芒尽数收敛,敛入神魂深处,再度恢复成那副淡然麻木、毫无锐气的废柴模样。
在外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三年引气无果、困于凡俗、任人欺凌的落魄前少主,终生无缘仙途,不堪一击。
唯有他自己清楚,这看似破败平凡的凡躯之下,早已沉淀出碾压青阳城同辈,藏着足以倾覆整座青阳格局的滔天底蕴。
他转身,步履从容沉稳,沿着后山崎岖的山道缓步下山。
只是他未曾想到,短短一夜之间,昨日演武场引气失败、被撤少主之位的闹剧,已然席卷整座姬家,甚至传遍大半个青阳城。漫天嘲讽、非议与冷眼,如同汹涌潮水,将他彻底推上风口浪尖,成为全城人的笑柄。
刚行至后山出口,两道身着姬家外门服饰的少年迎面走来。
二人皆是姬家趋炎附势的旁支子弟,修为堪堪卡在练气二三层,资质平庸,却惯会捧高踩低。昨日亲眼目睹姬无极跌落尘埃、被撤去少主之位,此刻望向他的目光里,再无半分敬畏,只剩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戏谑。
“哟,这不是我们曾经高高在上的姬少主吗?怎么从后山出来了?一夜思过,可想明白自己有多废物,连最基础的练气门槛都踏不进?”左侧尖嘴少年挑眉嗤笑,语气刻薄刺骨,极尽落井下石之能事。
右侧少年紧随其后,双臂环抱胸前,满脸戏谑鄙夷:“以前仗着少主身份、靠着父辈余荫压我们一头,我们不敢招惹。如今不过一介连练气都入不了的废柴外门弟子,还装什么高冷孤傲?我若是你,早就羞愧闭门,哪还有脸出门晃悠,丢人现眼?”
两人一唱一和,言语刺耳嚣张,丝毫没有将这位昔日的嫡系少主放在眼中。
弱肉强食,尊卑有别,以修仙境界定高低,从来都是宗族乃至整个修真界最冰冷真实的规则。失了权势、无了修为,便注定要被万人践踏。
姬无极眸光微抬,淡淡扫过二人,漆黑眼底古井无波,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蝼蚁聒噪,蚍蜉撼树,不值一顾。
他懒得争辩口舌,亦不屑对蝼蚁动手,侧身便要绕过二人,继续前行。
可他的隐忍退让,落在二人眼中,反倒成了懦弱胆怯、不敢反抗的佐证。
尖嘴少年愈发得寸进尺,猛地跨步上前,伸手便要推搡姬无极的肩膀,嚣张狞笑:“怎么?被我们说中痛处,哑口无言了?姬无极,我告诉你,从今往后,姬家再无你的立足之地!你这无缘仙途的废物,只配受人践踏!”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姬无极衣衫的刹那,姬无极身形微侧,步伐轻移,动作平淡无痕,却精准至极地避开了对方的手掌。
与此同时,他袖角微微轻拂,一股隐晦内敛、远超寻常练气修士的暗劲悄然迸发,无声无息。
“嘭!”
一声沉闷巨响骤然炸开。
那名上前挑衅的少年甚至未曾看清任何动作,只觉胸口骤然撞上一股磅礴浩瀚的巨力,宛若被千斤巨石轰然砸中,整个人瞬间离地倒飞,重重摔落在青石地面之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胸口气血疯狂翻涌,他喉咙一甜,险些呕出血来,蜷缩在地抽搐半晌,硬是半天爬不起身。
一旁同伴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难以置信的惊恐。
怎么可能?
一个三年次次引气尽数失败、连练气一层都无法踏入、被断定终生无仙的废人,怎么能爆发出如此强横的力道?
姬无极未曾多看倒地哀嚎之人一眼,面色依旧淡漠清冷,脚步未停,径直朝前走去,只留给两道孤冷挺拔的背影。
微风拂过林间,捎来他冰冷淡漠、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清晰回荡在山道之间:“口舌无德,手足无礼。下次,断的便不是气血,而是筋骨。”
声音不高,却裹挟着彻骨寒意,字字诛心。
剩余那名少年浑身僵硬,背脊发凉,下意识连连后退,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望着姬无极远去的背影,眼底只剩深深的惊惧与茫然。
此刻的姬无极,明明依旧是全城唾弃的无修为废柴,却莫名让他心生极致敬畏,不敢有半分造次。
一路前行,穿过绵长的青石甬道,途经姬家外门演武场、弟子居所与议事偏厅,沿途所有族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尽数聚焦在姬无极身上。
讥讽、鄙夷、幸灾乐祸、冷眼旁观,百态尽出,唯独没有半分同情与惋惜。
“快看,是姬无极!这废物居然还有胆子出来走动!”
“听闻昨日引气再度失败,彻底被长老撤了少主之位,剥夺所有修行灵资源,如今已然沦为最底层的外门子弟!”
“三年引气尽数全败,连入门练气境都摸不到边,古今罕见的废物,宗族能留他少主身份至今,已然是格外仁慈!”
“最可笑的就是他和苏家的婚约!三月之后便是订婚大典,苏清月可是咱们青阳城第一天骄,十五岁修成练气九层圆满,貌美天赋冠绝全城,怎么可能真的嫁给一个无仙缘废柴?届时当众退婚,他必将沦为全城千古笑柄!”
细碎的议论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包裹而来,肆无忌惮、喧嚣不止,尽数灌入姬无极耳畔。
演武场上正在操练修行的外门弟子,纷纷停下手中功法,驻足围观、指指点点,一张张脸上满是戏谑看好戏的神情。
在所有人心中,姬无极的结局早已注定。
退婚受辱、驱逐出族、落魄一生、永世无缘仙途,再无翻身可能。
人群高处,姬浩然一袭华丽锦衣,卓立于高台之侧,将下方所有景象尽收眼底。他身旁簇拥着十数名亲信子弟,个个修为不俗、意气风发,与孤身独行、受尽非议的姬无极,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
姬浩然年仅十七,便稳固练气七层修为,是姬家这一代最亮眼的天才,素来高傲自负。
此刻望着步履沉稳、面不改色的姬无极,姬浩然眼底翻涌着浓郁阴鸷的妒意与狠戾。
他始终无法释怀,一个早已跌落尘埃、彻底断绝仙途的废柴,凭什么依旧身姿挺拔、风骨凛然,不见半分落魄卑微?凭什么身陷绝境,依旧沉稳淡然,不输半分天骄气度?
“都死到临头了,还硬装沉稳故作清高。”姬浩然嘴角勾起阴寒嗤笑,眼底满是狠厉,“三日之后的婚约大典,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般故作镇定!”
身旁亲信连忙谄媚附和:“浩然师兄说得极是!如今苏家势压全城,高傲至极,断然不会让绝世圣女下嫁废柴!此次婚约,苏家必定当众退婚,废柴配天骄,本就是天大的笑话!大典之日,便是姬无极身败名裂、彻底落幕之时!”
“不止如此!”另一人压低声音,满脸笃定,“我听闻宗族高层早已暗中议定,只要苏家当众退婚、折辱完姬家颜面,便会彻底废除姬无极的嫡系身份,将他直接逐出姬家!到时候,悬空的少主之位,必定是浩然师兄的囊中之物!”
闻言,姬浩然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隐忍蛰伏多年,自幼天资出众,却始终被姬无极的少主身份、昔日天骄光环压制,处处低人一头。如今终于等到绝佳时机,只需姬无极彻底垮台,他便能取而代之,成为姬家新一代核心天骄,执掌宗族权柄,坐拥无尽修行资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