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空着才是证据
第164章 空着才是证据 (第2/2页)“三十二。”他说。
“对上了。”老文书说。
“对上了。”
温良从内兜里拿出那个小本子。
他翻到二月十四号那一页。
那一页上有三行,底下留了一行空的。
他没有往那一行空的里写。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两行。
二月十四日·三十九支
四月一日·三十二支(领用前)
写完他把笔停在纸上。
“三十九减三十二。”
“七支。”
小周站在柜子旁边没有动。
“那两个月里,簿子上出过几支。”
“……我翻。”
她把那本登记簿拉过来,从二月十四号往后翻。
翻得很快,因为没几页。
冻结那两个月,教务处的领用本来就少。
她翻完了。
“两条。”
“念。”
“二月十七日,红色签字笔,一支。”
“三月十六日,红色签字笔,一支。”
“领用人是谁。”
小周低头看那两行。
她看了很久。
“领用人那一栏……”
“说。”
“是空的。”
“两条都空。”
“两条都空。”
“那事由栏呢。”
“事由栏有字。”
“什么字。”
“专项。”
温良没有动。
那两个字他今年一月听过一次。
在另一本簿子上,另一个栏里,跟着另外两个字。
他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
“两条都是这两个字。”
“都是。”
“字迹一样吗。”
小周把簿子往光那边转了转。
“……一样。”
“同一支笔写的吗。”
“这个我说不好。”
“那就说‘看着像’。”温良说。
“看着像,就写看着像。”
“说不好的,别写死。”
那个老文书这时候插了一句。
“温老师。”
“嗯。”
“您那两个月是冻着的。”
“是。”
“冻的是您。”
“是。”
老文书停了一下。
“那这两支是谁领的。”
屋里没有人答他。
温良低下头,在小本子上又写了一行。
二月十四日至四月一日,簿上出库两条,领用人栏均空,事由栏均记“专项”。
写完他抬起头。
“两位。”
“这几个数我念一遍,你们听着,有不对的当场说。”
“二月十四日,三十九支。”
“四月一日领用前,三十二支。”
“中间差七支。”
“簿上出库两条。”
“记录上出了两支。”
“柜子里少了七支。”
小周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老文书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一下,又戴上。
“那还有五支……”
“还有五支,簿子上没有。”
就在这时候,里间那扇门开了。
曹永年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他手里端着杯子。
他走到门口就停住了。
台面上码着六拨半的红笔。
柜门开着。
登记簿摊在台子上。
温良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
曹永年看了大概三秒钟。
他没有问在干什么。
没有问谁让数的。
也没有说“这个不用查”。
他转身回去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合得很轻。
小周看着那扇门。
“他……”
“不用管。”温良说。
他把台面上那六拨笔一支一支往柜子里放回去。
放的时候还是五支一拨,码得整齐。
“今天麻烦两位了。”
“这个数我记在我本子上。”
“你们两位要不要也记一笔。”
“记哪儿。”
“记你们自己的地方。”
“将来要是有人问起今天数了多少,两个人说的一样,比一个人说的顶用。”
小周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深绿色的核查登记簿。
不是这一本,是另外一本。
是三月六号那天她自己拿出来过的那一本。
她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
温良把那支新领的笔放进内兜。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
“小周。”
“嗯。”
“那两条‘专项’。”
“怎么了。”
“别去问。”
“为什么。”
“您一问,那两条就可能被人补上名字。”
“补上名字,就成了一笔正常的领用。”
“现在它空着,空着才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