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智对秦吏,巧妙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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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狗的狂吠声震得窗纸微微发颤,槐花香里混进了田间尘土的干燥气息,铁刀碰撞的脆响越来越清晰,沉重的靴底停在了小院木门之外,保长客气的嗓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姬姑娘,开下门吧,郡里的官爷来查查外来人口,走个过场就走。”
院子墙角堆着四只樟木箱,箱盖缝里还露着竹简编绳的青色麻线,几卷摊在桌案上的禁书简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合璧后的半张地图压在简册最上面,木质纹路里还带着新鲜的墨痕。赵宇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青铜剑的剑柄上,指节微微绷紧,靴底抵住桌腿,随时可以掀翻桌子挡住门口;赵子安肩头箭伤还扯着疼,却默默移到了房门左侧阴影里,手背贴在墙上,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柄短匕,只要秦吏推门进来,第一时间就能制住领头的人;白芷悄悄摸向怀里的药囊,指尖已经捏住了一包麻沸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搏杀。
姬兰若反而伸手按住了桌案,指尖落在地图边缘,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有眼底一点冷静的光。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慌什么,都坐好,别乱动。”
她起身走到墙角橱柜边,拉开柜门,里面是早已砌好的夹墙,暗门开在橱柜后壁,正好能容下半张地图和几箱竹简。她抬手对赵宇示意,赵宇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把桌上的地图、简册都抱起来,轻轻塞进夹墙暗格里,樟木箱子也挨个推了进去,关紧暗门,再把橱柜门推回原位,严丝合缝,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姬兰若走到外间靠窗的矮桌上,把提前备好的医方简册、卜辞拓本都摆了出来,摊得整整齐齐,又拿起一个陶碗,倒出半碗清水,放在桌角,再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麻布衣裙,扯平衣角褶皱。她转头看向赵宇三人,指了指院角放着的锄头竹筐,还有堆在一边的香烛纸钱:“去,把这些都搬到院子中央,就当我们整理完坟地,正准备收拾东西歇脚。”
赵宇立刻会意,和赵子安一起扛起锄头,拎着竹筐走到院子中央,锄头斜斜靠在老槐树树干上,竹筐里还放着半筐挖出来的旧土,带着潮腥的泥土气息散开,混着槐花香,完全就是整理坟地之后的样子。白芷端着陶壶走出来,往三个粗陶碗里倒了凉茶,淡黄色的茶汤飘着几片野菊,热气慢慢升起来,带着清甜的草木香气,看起来就是几个雇工干完活坐下喝水休息。
一切都收拾妥当,姬兰若拍了拍手上的浮尘,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才迈着步子走到木门边,拔开门闩,拉开木门。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和一丝疑惑,对着门外开口:“有劳保长引路了,我这里住了大半个月,也没去拜会,真是失礼。”
门外站着两个人,保长陪着笑站在旁边,一身黑色官服的秦吏留着两撇短须,脸色蜡黄,腰间铁刀磨得发亮,刀鞘上挂着郡府的铜制腰牌,另一个年轻差役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目光直接扫过院子,落在赵宇三人身上。秦吏的目光从院子里的锄头竹筐扫过,又落到姬兰若脸上,开口声音带着公门中人的慵懒:“你就是姬兰若?外来的?”
“回官爷话,民女姬兰若,确实是外来的。”姬兰若微微福了下身,语气平静,“民女是周王室远支后裔,祖上葬在村西那片老坟地,这几年雨水冲坏了坟头,民女奉了家族之命,过来修整坟茔,这三个人是民女在路上雇的帮工,帮忙挖土搬石,干些粗活。”她说着侧身让开门口,“官爷要是不放心,尽管进来查,院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完。”
秦吏哦了一声,迈步走进院子,年轻差役跟在后面,保长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笑着说:“我就说姬姑娘一看就是知礼守法的人,哪像那些逃犯乱民,官爷你还不信。”秦吏没理保长,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赵宇三人,又抬步进了正屋。正屋里,姬兰若提前摆好的医书卜辞明晃晃放在矮桌上,秦吏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卷简册翻了翻,都是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方,还有几卷占卜农时的卜辞,都是秦法允许留存的书籍,没有半个字犯禁。
年轻差役已经掀开了内屋的床帘,蹲下身看了床底,又伸手敲了敲墙壁,都是实心土坯,没有任何空洞声音,橱柜柜门打开,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几包草药,也没有藏东西。差役搜完,对着秦吏摇了摇头:“头儿,没东西。”
秦吏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阳光晒得他后背发暖,他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姬兰若身上,慢悠悠开口:“你的通关文书呢?拿出来我看看。”
姬兰若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折叠好的麻纸文书,双手递了过去。文书上盖着陈郡县衙的官印,身份籍贯写得清清楚楚,就是周王室后裔归乡祭祖,没有半分问题。秦吏接过文书,展开扫了一眼,印泥鲜红,字迹清晰,确实是真文书。他把文书还给姬兰若,还没说话,姬兰若已经上前一步,袖袋里滑出一块黄澄澄的金饼,悄悄塞到秦吏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官爷一路辛苦,这点小钱,拿去买壶酒喝,天热路远,别累着了。”
金饼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足有半两,秦吏指尖捏了捏,嘴角立刻露出一点松弛的笑。他把金饼悄悄揣进怀里,摆了摆手,对着年轻差役说:“行了,人家正经祭祖的良民,通关文书也齐全,没什么问题,我们走吧,下一家还等着呢。”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对着姬兰若说:“最近郡里抓私藏禁书抓得紧,你们少和陌生人来往,有什么不对劲的,赶紧报给保长,别给自己惹麻烦。”
“民女记住了,多谢官爷提醒。”姬兰若又福了下身,语气恭顺。
秦吏挥了挥手,带着差役沿着田埂走了,靴子踩得枯草沙沙响,铁刀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远,慢慢消失在村口方向。保长站在门口,对着姬兰若挤了挤眼睛,又指了指村西方向,转身跟着秦吏走了,脚步轻快,没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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