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落子不必立刻有用
第16章 落子不必立刻有用 (第2/2页)“周爷,要不要仔细量一量?”
周莽亮色一喜刚要答应。
她甩了甩刀上的血,唇角一勾。
“不量的话,奴家好去洗手。”
“杀人的血,太腥。沾久了,怕熏着周爷。”
“辛苦了。”
周莽轻咳一声掩去尴尬,面不改色的开口。
“以后再说,先去歇着吧。”
白七娘低笑一声,扭着那副枪杆似的腰身去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眼波在他脸上轻轻一刮。
“周爷要是想学。”
她舔了舔下唇。
“奴家随时有空,手把手地教。”
一旁,赵老大把几女的话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重重叹了口气。
庙里那两个,也没了。
跟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五个弟兄,一夜之间,一个都不剩。
周莽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出生入死的人,刀口对了他,还顺手宰了同炕的兄弟,这种事,搁谁身上都接不住,说什么都是假的。
“这位兄弟。”
半晌,赵老大苦笑一声,心头的劲灭了一大半。
“说吧,打算怎么处置我?给个痛快的。”
“你是明白人。”
周莽看着他。
“我的顾虑,你自己也清楚。”
“这样,我给你备些吃食,你去狼山县,替我打听些事。”
“这边安顿好了,我进城与你汇合。”
赵老大一怔。
“打听……什么事?”
“到了城里你自己看。”
周莽转头。
“青梧,给他备一份干粮。”
沈青梧应声去了,不多时,包了一小包野果和两条肉干,用干净布帕裹好递过来。
赵老大捧着那包吃食,又看了看周莽,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杀,不留,给粮,派差事。
这是把“处置”两个字,变成了“用人”两个字。
杀了,绝了后患,可也绝了一条路。
留着,冒着风险,却往城里、往天下,多埋了一只眼睛。
赵老大在边军待了七年,见过杀人的悍将,见过贪功的猾吏,独独没见过这样的人。
刀快,心更细,狠得下手,也留得住人。
他把布包揣进怀里,撑着膝盖站起来,朝着周莽郑重抱拳,一揖到底。
“赵五斗。”他哑声道,“边军斥候营,什长。”
“这条命,往后是你的了。”
转身,一瘸一拐地,下山去了。
……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裴照月凑过来,眉头拧着。
“他五个弟兄死在这儿,你就不怕他回头带人来报仇?”
“他本性不坏,有底线。”
周莽望着山道上那个背影。
“这是其一。其二,咱们这一洞子女人,留他一个汉子住下,瓜田李下,诸多不便。”
“其三……”
他收回目光。
“让他去城里待着,我总感觉,用得上。”
布局的人,不是每个子落下,都得立刻有用。
裴照月似懂非懂,还想再问,周莽已经转过身,看向纳兰星。
“走,跟我去打点猎物。”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正好,跟你学学弓。”
“其他人照旧,该做什么做什么,洞口多加一道套子。”
说完这话,他忽然觉得后颈发毛。
一回头。
沈青梧、裴照月、苏半夏、萧鸾、柳氏,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沈青梧的目光温温的,温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幽。
裴照月的凤眼瞪着,写满了“你跟她单独去?”
苏半夏抱着药箱不说话,眼睫垂着,唇抿成一条线。
萧鸾抱着臂,似笑非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跑一个试试”。
柳氏最直白,咬着下唇,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活像被人抢了食,胸口起伏得格外厉害。
周莽摸了摸鼻子。
“纳兰星。”
他干咳一声,抄起墙边一副弓箭,大步流星往外走。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纳兰星扛着弓跟上,走出十几步,回头瞥了一眼洞口那五位,又看看前头脚下生风的周莽,蜜色的脸上,慢慢咧开一个了然的笑。
“周大人。”
“嗯?”
“你跑什么?”
“……闭嘴,看路。”
“哦——”
纳兰星拖长了调子,胳膊肘捅了捅他。
“周大人,我们白狼部有句话。”
“狼王进了发情的母狼群,从来不用跑。”
“它只要往那儿一站……”
周莽脚下一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