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随便走走
第十八章 随便走走 (第2/2页)陈文杰接过去。
没什么高兴的。
这个名次对别人也许不错,对他明显不正常。
方老师说道:“你今天考试的时候就不对劲,回去以后自己想想。不是哪道题不会,是你整个人都不在题上。
你明明可以拿奖的,结果白白错过机会。”
陈文杰低声道:“知道了。”
方老师又取出另一张。
“钟源。”
钟源接过来。
富康县初一年级数学竞赛,一等奖。
九十三分。
他看了一会儿。
方老师又把奖金递过来。
五十块钱。
钟源这下是真高兴了。
方老师看他那个样子,哼了一声。
“别光看钱。”
“九十三。”
“还有七分呢?”
钟源把钱收好。
“回去看错题。”
“知道就好。”
骂了一通,方老师终于舒服了一点。
乡镇中学的男孩子,精力旺盛,活力充沛,整天撵鸡追狗,不搞出事是不可能的。
老师也管不住,能不弄出大乱子就谢天谢地。
至少这两个学生成绩没给他丢人。
尤其钟源。
向阳镇中学这么多年,县里的数学竞赛还真没拿过这么好的名次。
至于这两个孩子下午到底去了哪里……凶几句就得了,没出大事就行,难得糊涂啊!
三个人坐车回镇上,各自回家。
陈文杰吃过晚饭,洗了把脸,早早躺到床上。
今天实在太累了。
可真正躺下来,他反而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的场景碎片,一幕幕的不停在脑海里过
竞赛只考了第八,确实不是自己的水平。
方老师说得没错,他本来可以考得更好的。
可再往后想,今天一天干的‘坏事’,比他小学六年加起来都多。
陈文杰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
又翻回来。
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一点,笑个不停,回味无穷。
挺累。
也挺倒霉。
可真有点过瘾,还想再来一回。
钟源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做饭。
父亲也已经下班回来,坐在堂屋修一只坏掉的手电筒。
听见他进门,母亲在厨房里问了一声:
“比赛怎么样?”
“还行。”
钟源把书包放下。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
“第几?”
“第一。”
母亲没听明白似的。
“多少?”
“全县中学数学竞赛,初一组第一名。”
这回堂屋里也没声音了。
父亲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母亲锅铲都没放,从厨房出来。
“真的?”
钟源从书包里把奖状拿出来。
卷了一路,边角有点翘。
母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去。
她文化不高,上面的字倒认得。
向阳镇中学。
钟源。
一等奖。
看了一遍。
又从头看一遍。
“真是第一啊?”
“骗你干嘛。”
父亲也把手电筒放下,接过去继续看。
没说话。
只是看得比母亲还久。
母亲高兴起来。
“我就说你最近怎么天天抱着书看。”
钟源心想,也没天天抱着。
她重复问道:“县里那么多学校,你都考第一?”
“初一年级第一。”
“那也是第一。”
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钟源从口袋里掏出五张十块钱。
放到桌上。
“第一名有五十块奖金。”
“还给钱啊?”
她赶紧拿起来数。
十块。
二十。
三十。
四十。
五十。
数完以后,又重新数了一遍。
父亲终于把奖状放回桌上。
“考得不错,值得表扬,也别太得意,继续努力。”
钟源点头。
父亲重新拿起螺丝刀。
低头摆弄了两下。
心情浮躁,修不进去。
继续修,还是修不好。
又过了一会儿,他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放。
“我出去一趟。”
母亲从厨房探头。
“这么晚去哪?”
“随便走走。”
“要吃饭了。”
“一会就回来。”
父亲进房披了件衣服,出门了。
从家门口走到村活动室。
碰见人也不主动说。
等人家问:
“建国,这么晚还出来?”
他就很平静。
“没什么,活动活动。”
走两步。
又很顺便似的补一句:
“钟源今天去县里参加数学竞赛,拿了个第一。”
“县里的?”
“嗯。”
“全县第一?”
“也不是什么大事,初一年级的,小孩子过家家。”
说完继续往前走。
村口小店的老板正要关门,父亲凑过去说了几句。
老板恭喜道:“源伢子现在这么厉害?”
父亲摆摆手。
“也就一次竞赛。”
“不能说明什么。”
老板象征性的点头笑笑。
“建国,你以后享福啦!”
父亲又补充:
“九十三分。”
“第二名八十九。”
“差我儿子四分。”
老板恶狠狠瞪了一眼,暗道:“我问你了吗?”
父亲神色还是很平静。
“第一名奖金五十。”
“也没多少钱。”
“就是让孩子高兴高兴。”
“我已经跟他说了,不能太骄傲。”
说完背着手走了。
老板气得七窍生烟,走出几步,朝地上唾了一口。
走到陈叔家门口。
陈叔正在收拾晒在外面的东西。
“建国,吃饭没?”
“还没呢。”
“没吃要不在我家垫几口?”
父亲站了一会儿。
“你家明亮最近学习怎么样?”
陈叔一脸莫名其妙。
“就那样啊。”
父亲点点头。
“学习还是得抓。”
陈叔一摊手,“抓个屁,咱们村都不是读书的料。”
父亲停了一下。
“也不能这么说,钟源今天县里数学竞赛拿了第一。”
陈叔:“……”
父亲说完就走,速度挺快,生怕挨打似的。
陈叔反应过来,在后头骂了声,“你个狗日的钟建国,大晚上跑来消遣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一个小时。
母亲看见他进门,问道:“你干什么去了?饭菜都凉了呢。”
父亲把外套一脱,挂在椅背,满脸笑意。
“刚刚心情不好,随便走走,现在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