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虚惊一场
第二十章虚惊一场 (第1/2页)下一秒,波纹猛地一颤,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彻底消散得干干净净。
院角重新变回普通的泥土地,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小芷还维持着方才站立的姿势,呆呆望着空空荡荡的角落,久久没有动弹。眼泪一滴滴砸落在脚下的泥土上,砸出小小的浅坑。
姜红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没有说什么漂亮的安慰话。大道理此刻说出来,都显得轻飘飘。
“要攒够工作量。”她只重复这一句。
小芷缓缓低下头,用胳膊袖子胡乱抹掉脸上泪水,袖子蹭得脸颊更脏。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咬了咬下唇,转过身,目光投向院子里面堆积的黄泥、木料、茅草。
“我接着干活。”
话音落下,她转过身,走到那一堆晾晒的黏土旁边,弯腰,伸手,继续把大块黄泥敲碎。手上纱布磨过粗糙土块,她仿佛感觉不到疼。
把所有的思念、愧疚、心疼,全部转化成手上的劳作。
王木匠长长吐出一口闷气,收回纷乱的心神。
“屋顶边角缝隙,趁着天光还剩不少,我可以继续处理。黏土晾晒大半,今夜可以尝试拌泥。”他转向姜红月,重新回归手艺人的本分,“若是泥料足够,明天,我便可以着手重修废弃土灶。”
重修土灶。
姜红月心里一动。
现在一直依靠那罐便携燃气炉,气罐储量已经岌岌可危。一旦气耗尽,没有土灶,做饭烧水都会变成大麻烦。
新土灶若是砌成功,烧枯枝干草就能做饭,生存压力会减轻一大截。
她弯腰,把帆布购物袋打开,一件件往外掏东西。盐、粗红糖、一捆挂面,还有刚刚买回来的二手铁锹、镰刀,全部摆在石阶上。
“下山采购了一批物资。”姜红月指着那两把带着锈迹的铁制农具,“两把旧铁锹,一把镰刀。往后开荒、挖土,不用再继续消耗木锹。”
王木匠走上前,伸手拿起那把旧铁锹,手指抚过锈迹斑斑的刃口,掂了掂重量。
“虽锈蚀重,打磨之后,堪用。”他点了点头,眼底露出一丝微光。对于手艺人来说,称手工具,胜过很多东西。
姜红月又分出一小部分粗糖,用纸包好,递到王木匠手里。
“今日额外加餐酬劳。白天辛苦,晚上煮粥,可以放一点。”
不是完成全部修缮的终局报酬,只是单日劳作的物资奖励。依旧是劳动换取回报,不是无偿施舍。
王木匠双手接过来,指尖微微颤抖。在他逃荒的那个洪水肆虐的世界,一小包糖,足以救活一个濒死之人。
“多谢。”他低声道。
就在这时,院外山道方向,又隐约传过来几声人的呼喊。
距离尚远,声音被山林隔得模糊不清,听不清具体话语,但可以分辨出来,不止一个人的嗓音。
姜红月脸色瞬间一变。
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
小芷敲碎黄泥的动作猛地停住,浑身绷紧,飞快看向那扇加固过的院门。
王木匠瞬间把铁锹横握在手中,整个人戒备起来。
呼喊声从远处山道飘过来,被层层林木过滤之后变得朦朦胧胧,忽高忽低,听不真切具体的内容。
但可以确定,人正在朝着老宅这个方向靠近。
姜红月快步冲到木门边,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凝神向外分辨动静。
脚步声杂乱,不止两个人,踩在碎石路面的摩擦声响,一点点由远及近。
小芷站在离门几步远的位置,整个人缩起肩膀,呼吸放得极轻。方才刚刚隔着位面见到弟妹,情绪本就脆弱,又听见外人上山的动静,眼底重新浮起挥之不去的惶恐。
王木匠手里握着那把刚拿回来的旧铁锹,铁锈还没有打磨干净,铁柄冰凉。他没有主动去撞门或者做出攻击姿态,只是守在侧后方,一旦木门被外力破开,他可以第一时间挡在前面。但他心里牢牢记住姜红月反复叮嘱的底线,不能主动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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