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自甘下贱的是谁
第7章 自甘下贱的是谁 (第2/2页)顾筱姿能感觉到,攥着她手腕的手,松了。
她没有退开,反而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他似的。
指尖隔着衣料搭在他腕上,顺着他的力道,慢慢把他往床榻方向带。
“夫君累了。”她说,声音又轻又软,“坐下歇歇。”
墨青筠被她拉着走了两步。
他想甩开她的手,想转身走,可脚像是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顾筱姿轻轻一推。
她的力气很小,可墨青筠就这么被她推倒了,后腰撞上床沿,整个人仰面躺在了床榻上。
他愣了一瞬。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他顶着一张萧景珩的脸,躺在萧景珩新婚的喜被上,而顾筱姿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场景荒唐得像一出戏。
顾筱姿自己也愣了一秒。
就……推倒了?
她低头看着躺在那里的“萧景珩”,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说好的贞洁烈男呢?说好的心里只有如烟呢?说好的守身如玉呢?
这男人躺得倒是干脆。
她慢慢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枕侧,另一只手伸出来,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
温润的、干净的、慌乱里压着隐忍的眼睛。
太像那位便宜表哥。
她指腹沿着他的眼廓慢慢划过,带着极轻的痒。
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逗弄什么小动物:
“真像啊……”
墨青筠整个人绷紧了。
“可你不是他呀。”
顾筱姿的声音里忽然带了点笑意,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她收回手,转而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动作亲昵得过了头,语气却温柔得像在训一只不听话的狗:
“夫君好乖啊……”
乖。
她竟然说他乖。
墨青筠喉结滚了一下,脸烧得厉害。
他应该推开她,应该起来走人。
可她的手指点在他鼻尖上的触感还在,温温的,像一粒火星落在他脸上,烫得他头皮发麻。
顾筱姿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
她故意又凑近了些,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他面颊,声音轻得像哄孩子入睡:
“夫君乖乖躺着,筱姿伺候你宽衣,好不好?”
她的手指滑到他衣领处,指尖勾住衣襟边缘,作势要解。
“筱姿——”墨青筠慌张的声音都劈叉了。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
可这一次,力道明显软了,与其说是抓,不如说是搭。
指尖扣着她的手指,触感滚烫。
顾筱姿低头看他。
那双杏眼清清亮亮的,映着烛光,也映着他。她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安安静静的,像在等他做决定。
墨青筠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六岁的顾筱姿忍着泪,缩在老槐树底下,低着头对着磕破的伤口轻轻吹气。
他当时想过去。
可他没有。
他现在也没法过去。
他顶着别人的脸,披着别人的皮,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说。
墨青筠猛地翻身坐起来,力道大得差点撞上顾筱姿的额头。
“够了。”
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低着头不看她,手忙脚乱地去整理衣襟,指尖在发抖。
“你睡,我走。”
顾筱姿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稳住。
她没拦他,只安静地看着他起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瞬。
背对着她,声音压得极低:
“元帕的事……我来想办法。”
顾筱姿歪了歪头:“夫君要想什么办法?”
墨青筠没回答,拉开门,几乎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门板合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顾筱姿坐在床榻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抚过他眼睛的指尖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慢慢笑了一声。
“自甘下贱的到底是谁?”
她吹熄了烛火,躺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
黑暗里,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子。
“喜欢撒谎的容易推到的世子?”
窗外,墨青筠一路疾走出二门,翻身上马。
夜风灌进袖口,凉得刺骨,可脸上的热度还没退。
他攥着缰绳,用力到指节发白。
方才她抚着他眼睛说的那句“真像啊”,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
她认出来了吗?
他没有护住她的立场,只能顶着萧景珩这张脸来见她。
侯府侯夫人给的五日之期,已经过去第一天。
墨青筠仰头看了一眼夜色,狠狠夹了一下马腹。
“萧景珩……”
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散在风里,
“你最好一辈子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