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庞高升:李如海!我弄死你!(6k)
第八百四十七章 .庞高升:李如海!我弄死你!(6k) (第2/2页)虽然心里有准备,但遇到这一出的庞高升,那不是一般的尴尬。
想他庞高升,在这林区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被人这麽对待,那是真心的难受。
这时候屯部里除了他庞高升,就只剩下屯长齐胜利了。庞高升抬脸,冲齐胜利露出苦笑,道:「齐叔,这次我们家可冤死了。」
庞高升这就打算往赵军、赵家帮身上泼脏水了。可他话一出口,就见齐胜利一笑,道:「高升,你来有事儿啊?」
「我————」人家根本不接话茬,庞高升也不能硬说,只苦涩地道:「齐叔,我想打个电话。」
「打!」齐胜利答应得很痛快,但他答应完便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打你的,我出去溜达一圈儿。」
「哎。」庞高升尴尬地应了一声,待他走向电话机时,走到门口的齐胜利脚步一顿,语气淡淡地道:「你爹前一阵子,也总过来打电话。」
齐胜利此话一出,庞高升的脸瞬间通红。
他爹来电话是为啥,庞高升再清楚不过了。此时齐胜利这话,就是怀疑他们了。
庞高升心里更不是滋味,当即抄起话筒,打电话到抚松找吴保国。
吴保国那大院没有电话,要找他只能打到他附近的粮店。电话通了以後,粮店的人让庞高升等了二十多分钟,才告诉他吴保国没在家,大院锁着门呢。
庞高升又将电话打到团北林场,再等二十分钟,才等到了那外号叫孙拽子的老把头。
孙拽子听庞高升让自己到岭西放山,第一句话却是问给他打电话的,为啥是庞高升而不是庞振东。
在电话里,庞高升不好细说,只说自己爹出事了。孙拽子闻言,就让庞高升去他家一趟,然後当面详谈。
两个电话都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庞高升不禁有些灰心。从屯部出来,他没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想去小卖店买包烟。
溜溜达达经过一户人家时,庞高升就见这家老太太领着小孙女从里往外走,刚走到院门口。
「徐婶儿————」庞高升面露笑容,刚开口跟老太太打招呼,却见那老太太弯腰一把抱起孙女,然後转身就往屋里跑。
庞高升:「————」
庞高升咬着牙,继续往小卖店走。没走多远,就看到刚才那家的老头儿迎面过来。
「徐————」庞高升刚要打招呼,就见那老头儿将身一转,背着双手望着旁边那户篱笆院。看老头儿专注的神情,似是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东西。
「徐叔。」庞高升厚着脸皮凑上前,语带悲愤地道:「在这屯子,别人不搭理我,你老不能不搭理我呀。你老跟我爹,你们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把兄弟呀!」
听庞高升这话,老徐头儿面皮抽动了一下,然後背在身後的左手抬起,往道那边甩了甩。
「嗯?」庞高升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老徐头儿是让自己快走。
庞高升还以为这老头儿是不想搭理自己,当即一咬牙,迈步向小卖店那边走去。
等庞高升走出这趟房,他一抬头就看见小卖店的大树下围了一帮人。
「他们这是干啥呢?」庞高升往前走两步,忽然心中一喜,心想:「这麽多人在这儿,我跟他们喊喊冤、诉诉苦,把屎盆子扣赵军脑袋上。」
想到这里,庞高升快步上前。走着走着,庞高明看清楚了,那里聚集的老太太、老娘们儿、大姑娘、小媳妇儿总共得有二十多人。
这帮人磕着瓜子,听人群中一个沙哑的男声道:「就这屯子————我不说是谁啊,那年在山上发现好几苗棒槌。完了他就拿棍抠,抠抠地给芦头抠折了。
他一瞅这不行啊,芦头折了,棒槌价得砍一大半带拐弯儿。
他寻思这麽抬白瞎了,就回来了。回来了以後他联系庞高升啊,还是庞高明啊,就把这事儿给说了。
当时商量好了,第二天一起上山趟掩子,趟这苗棒槌。
结果好麽,他睡醒一觉,上老庞家找人前儿,老庞家锁门。他觉出不对了,跑山上一瞅,你们猜咋地?」
「咋地?」人群中,有大姑娘出言询问。
「他到那块儿一瞅,老庞家十多个人,搁那儿抬上了。」李如海说完这话一撇嘴,然後才又道:「他这能忍麽?过去寻思跟老庞瞎子讲讲理,结果好悬没挨揍。」
「这事儿我知道!」李如海话音落下,人群中有个老太太响应道:「那人是我家後院翟国柱,这事儿老庞家出的就不仁义。」
「是呗,那挣钱哪有那麽挣的!」李如海道:「不是好道儿来的钱,他也不是好花呀。」
说到这里,李如海稍微一停顿,一竖大拇指道:「你再看我赵军大哥,那叫一个仁义,你看人家现在日子过得!这叫啥?这叫好人有好报!
像他们这些气皮眼胀的,看我大哥日子过得好,就背後捅咕捅咕、起点儿坏心眼子,那都没有用啊!咋地?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还真是!」有人附和李如海:「别管二咕咚咋样儿,那赵军确实是仁义。」
「二咕咚也行啊。」又有人道:「那二咕咚,你只要不得罪他狠了,啥事儿没有。那人,行!」
不远处,听到这些话的庞高升脸色铁青。
「哎?如海!」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人唤李如海道:「你再讲讲庞三眼子,还有他媳妇儿那事儿呗。」
「嗯?」庞高升听得一愣,庞三眼子是他爷的外号。那老头儿和他奶都没多少年了,庞高升诧异这帮人咋能把那二老给扒出来呢?
「哈哈哈————」庞高升愣神之际,就听人群中一阵坏笑。
那笑声是男人的动静,而人群中就李如海一个男的。
不知道为啥,听到李如海的笑声,庞高升心里就火大。
「这事儿我一早晨都讲多少回了。」李如海笑道:「那不是麽,庞三眼子年轻前儿就放山。但他那时候,咱上山有胡子啊。
他在人家地界放山,就在人家窝棚吃、在人家窝棚住。完了抬着棒槌了,就多少得分人家点儿,是不是?」
见众人点头,李如海又道:「那次他放山放到那个————郭大马炮的地盘,他抬出来八苗棒槌。
这本来是好事儿啊,完了他可倒好,偷摸地藏起来五苗,给那五苗埋树底下了。
回去跟郭大马炮说就抬着三苗,还都是小捻子,也卖不上啥钱。下次来呀,给郭大马炮带十斤高梁米就得了。
郭大马炮说行啊,都乡里乡亲的,给不给能J8咋地。完了等那个————庞三眼子要走前儿,郭大马炮又给他炖山鸡、山兔子,安排他喝的酒。」
说了这麽长一番话,李如海稍微休息片刻,拿起旁边的汽水瓶灌了两口。
虽然这个故事,李如海一早晨都讲好多遍了。周围的人群里,有个老太太都听五回了。但不管李如海怎麽讲,她就是听不够。
喝汽水润了润嗓子,李如海才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继续说道:「这庞三眼子吃饱喝足了,大嘴一抹(mā)走了。从郭大马炮窝棚出来,他到他做记号那地方,给藏那几棵棒槌起出来。」
说到这里,李如海抬手比划道:「他那里,有一苗大六品叶杠杠好,拿到山下就卖了四块现大洋,那时候可不少钱了。」
众人纷纷点头,李如海继续说道:「咱说哈,他挣着钱了,偷摸自己花就得了呗。
哎?他回家喝点儿酒,他嘴就没把门儿的,跟这个嘞嘞,跟那个嘞嘞。
这一嘞嘞,就传到郭大马炮耳朵里了。这胡子头儿能干麽?直接就给庞三眼子抓去了,说要给他放血。
这当时刀都架脖子上了,给庞三眼子吓尿了,尿的裤子呱呱湿。」
人群中响起轻笑声,李如海也面露笑容,道:「胡子头儿脾气上来,庞三眼子咋说不好使。後来庞三眼子自己说的,让他媳妇儿上来,让他媳妇儿跟郭大马炮说。」
「啊?」人群中响起惊呼,更有人道:「这庞三眼子咋这样儿呢?」
人群外,庞高升脑瓜子嗡的一下,气血上涌,怒火冲天。
就在庞高升迈步上前时,就听李如海笑道:「郭大马炮跟庞三眼子他媳妇儿————叫刘二丫,他两家以前是前後院,两人一起想起来的,不说两小无猜吧,那也是青梅竹马,呵呵呵————」
李如海坏笑一声,道:「这刘二丫去了就回不来喽,庞三眼子回屯子,人家问他你媳妇儿呢,他就说媳妇儿回娘家了。
完了等过了一年多,他媳妇儿抱个孩子回来了麽。」
「哎?如海!」人群中有个老太太叫住李如海,道:「不说庞瞎子是庞三眼子抱养的吗?」
「对呀!」李如海出乎意料地应了一句,随即笑道:「庞三眼子就是怕大夥说那孩子跟他长得不像,才说是抱养的呀。」
「哎呀!」刚才那老太太惊呼一声,道:「这对上了!」
走到人群边缘的庞高升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
「还有一个啥呢?」李如海笑道:「原来庞三眼子没孩子,都说是刘二丫的事儿。其实呢,是他的事儿。要不说这庞瞎子是抱养的,那大夥不就都知道他是骡子了吗?」
李如海此话一出,笑声炸开了锅!
但紧接着,一声怒吼撕破笑声:「李如海!我特麽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