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九十二章 不能停下
第一千两百九十二章 不能停下 (第1/2页)够了。
我不会再去求任何人了,要从棋盘边缘站起来,自己坐到棋手的位置上。
走到墙角,璐璐伸手按在博古架内侧一块不起眼的暗格上。
指尖触碰到暗格表面时,一道极细微的青色符文在她指腹下亮起。
符文闪烁了三下後无声地碎裂,暗格缓缓弹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从暗格中飘出来。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镜框由青黑色的古铜铸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每一个符文的笔画都细如发丝,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微光。
这面镜子叫做「千机镜」,能够在短时间内同时联通多个预设好的目标,实现远距离同步传讯。镜子的边角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捧着镜子走到书案前坐下,手指在镜框上按照特定的顺序依次按下七个符文,每按下一个符文,镜面上的涟漪就扩大一分。到最後一个符文按下时,整个镜面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般剧烈波动起来,边缘泛起一圈淡青色的光晕。
她对着镜面低声念出一段古老的激活咒文。
咒文念完,镜面渐渐平静下来,几道模糊的虚影从镜中缓缓浮现,每一道虚影的身形和面容都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笼罩,但轮廓依稀可辨。
他们分处不同的府邸,此刻被千机镜同时拉进了同一个对话空间。
璐璐看着镜面上那几道虚影,嘴角浮起一个冷冽的弧度,然後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开门见山。「几位殿下,考虑得怎麽样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已经讨论过很多次的老话题。
事实上这确实不是她第一次和这些皇子联系。
自从三皇子第一次透露出模棱两可的态度之後,她就开始另寻出路,这段时间以来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和几位边缘皇子进行了初步接触。
六皇子和七皇子的死对他们造成的冲击,比任何说辞都更有说服力。
现在,是她收网的时刻。
「大皇子即将一家独大。」
璐璐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敢说出口的事实。
「等他成功了,你们觉得他会怎麽对待你们这些潜在的竞争对手?会像现在这样继续维持兄友弟恭的表象吗?」
她没有等他们回答,继续往下说:「二皇子神秘莫测,背後的势力至今不肯浮出水面,连绝门的情报网都探不到他的底。他在朝中安插了多少亲信?在军方收买了多少将领?你们知道吗?我在兵部的暗线告诉我,二皇子上个月秘密调动了一批军械,这批军械到现在下落不明。他到底在准备什麽?没有人知道。三皇子自有手段,已经暗中搭上了能改变整个棋局的线。这条线是什麽,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但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手里已经有了能和前两位抗衡的筹码。」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段话在虚影们心中沉淀。
从镜面上能看到,几道虚影都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九皇子低头整了整袍袖,手指在袖口上来回摩挲,那块布料已经被他揉出了好几道褶皱。
没有一个人正面回应她的目光。
然後她继续往下说,语气变得冷冽而锋利:「六皇子和七皇子的死,你们不忧心忡忡吗?」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虚影们最恐惧的软肋。
镜面上几道虚影的身形同时僵住。
璐璐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继续追问:「他们是怎麽死的?下一个会是谁?」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深处凿出来的。
「你们都是皇子,比我更清楚皇位之争的残酷。你们有什麽?你们什麽都没有。你们只有身上那件蟒袍和一颗随时可能被人摘走的脑袋。」
她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得镜面中那几道虚影齐齐沉默。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一位的虚影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先向左偏了偏,又向右偏了偏。
似乎想确认其他皇子是不是也在动摇。
这意味着在几位边缘皇子中,这位皇子是最有可能率先表态的那个。
只要他点头,其他人大概率会跟进。
他们确实什麽都没有。
皇子这个身份在过去是免死金牌。
没有人敢动他们一根指头,因为圣上还在,皇室还在,杀皇子的代价是整个宗族的覆灭。
但如今不同了。
皇子接连陨落,储位之争已经白热化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那张免死金牌已经被撕成了两半。
下一个会是谁?
他们每一个人都曾在深夜醒来时反覆盘算过这件事,在一片漆黑的寝殿中盯着天花板上看不见的横梁,想像会不会有一天自己的死讯也变成朝堂上一份轻描淡写的讣告。
他们反覆在脑子里推演过自己的处境,推演过无数次。
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当面承认自己的恐惧。
直到此刻,这层被所有人默契维护着的窗户纸,被璐璐毫不留情地捅破了。
璐璐没有给他们太多沉默的时间,手指在千机镜的镜框上轻轻敲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然後她将声音放缓了几分,不再是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质问,而是一种更接近谈判的平稳语调。
「要不要和我绝门合作一把?你们是不方便直接出手的吧?交给我!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要的只有一个,覆灭妖都。事成之後,你们出兵,由我带领,杀入妖都。其他,你们坐上皇位也好,划地分治也罢,怎麽分配利益,你们自己考量。绝门不参与,我也不参与。」
沉默在千机镜的虚影之间持续了好一阵子。
几位皇子面面相觑。
虽然隔着千机镜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从虚影细微的动作变化中能感觉到,他们确实在认真地、反覆地考量璐璐说的每一个字。
不安是真实存在的,没有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们实力虽然强大,但在京城,却难以亲自出手对付其他皇子。
终於,一个皇子的虚影率先开口。
他的身形微微前倾,比其他几位皇子都更靠近镜面,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迟疑,但语气已经是明确的问题而非模棱两可的推脱:「你说你认识能杀死六皇子的天榜第一高手,并且能指挥他。这件事,我们怎麽信你?杀死皇子是大逆之罪,如果真的做了,为什麽不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反而留在京城?这里对他来说,比任何地方都更危险。每一个角落都有眼线,每一个衙门都和他沾亲带故。他留在京城,图什麽?」璐璐微微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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