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九十八章 我都愿意
第一千两百九十八章 我都愿意 (第1/2页)护卫领队转身指派了一个手下:「你带两个人,去那边看看。看看那声刀鸣是怎麽回事,刚才那个撞轿子的百姓去了哪里,还有那股妖气是从哪来的。」
手下带了两个人,握着刀,小心翼翼地朝巷子方向摸过去。
三个人的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模糊,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护卫领队站在原地,手按刀柄,听着自己的心跳。他身後的轿帘依然安安静静地垂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没多久,那手下一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发青,跑到领队面前时差点被地上的石板缝绊倒。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指着巷子方向。
「报、报告队长一我们在巷子深处发现了一头大妖的屍体。
那屍体碎成了至少十几块,散了一地,每一块都还在冒着黑烟,切口光滑得像镜面,是被一刀直接斩开的。
旁边的墙根下还有半截被咀嚼後还没消化完的屍体,就是,就是刚才那个顶撞我们的百姓。他的脸还能认出来,上半身已经被咬烂了,下半身还在大妖肚子里。那大妖……估计刚死没多久一一不,就是刚才那声刀鸣那一瞬间死的。」
领队沉默了几息。那头大妖的气息之恐怖,对他来说是需要带着整支护卫队拚死一搏才有可能击退的对手。
而轿子里那位。
从消失到回来,中间只过了短短片刻。
他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过身,目光落在轿子那面低垂的素色锦缎轿帘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敢多说什麽。
轿帘依然安安静静地垂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他重新站直身体,对手下们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队伍重新开始在雾中缓缓前行,朝着皇宫的方向进发。
那顶黑檀木轿子在雾气中渐渐远去,轿顶上那枚青铜铃铛轻轻晃动,却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领队护卫叹了口气。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刀鞘末端时不时磕在腿甲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响声,在这片死寂的雾海中显得格外刺耳。
雾气浓得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泼了一桶浆糊,三四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他甚至能感觉到雾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正透过衣领、袖口,渗透进皮肤里,黏腻腻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轻轻地抚过他的後颈。
他手中的油纸灯笼在这种天气里跟摆设差不多。
豆大的火苗在雾中只剩一团模糊的昏黄光晕,照出去的光还没有一只萤火虫亮,灯芯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出极细微的劈啪声,每一次爆响都让火苗剧烈地晃上几晃,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他索性把灯笼递给了身後的手下,甩了甩被灯油熏得发麻的手指。
「京城防卫空缺,朝廷高层注意力全在什麽遗蹟上。从兵部到八脉,从首座到尚书,所有人嘴上挂的都是这几个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这片只有脚步声和水滴声的雾海中,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他说话时嘴唇几乎没怎麽动,这是老兵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
在不确定敌人藏在哪个方向的雾里时,连说话都要把声音收束到最小范围,不让声音扩散得太远。「这几天你也看到了,巡城营的巡逻队减了至少一半,以前每条主街每隔小半个时辰就能碰上一队,现在走大半个时辰都看不到一个兵。禁军被抽走了多少,你我心里都有数。禁军十二营,上次抽了四个营,这次又抽了两个营,剩下的六个营里还有两个营在休整。真正能打的,现在全在城外。剩下那些留守的,不是新兵蛋子就是老弱残兵,连城墙上值夜的岗哨都开始打瞌睡了。」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路边一栋民房的门廊。
门廊下蜷缩着几个无家可归的乞丐,披着破旧的麻布毯子挤在一起取暖,雾气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将他们的轮廓模糊成几团灰暗的影子。
领队护卫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继续说:「再加上这久聚不散的妖雾。你闻闻这空气里的腥味,我从军十几年,以前这种浓度的妖气只有在边境屠妖营驻地才闻得到。那时候我们在边境上驻守,每天早上起来盔甲上都结着一层暗绿色的妖气凝露,要用专门的药水擦掉才能穿,不然皮肤碰到妖气凝露会起水泡。现在倒好,不用去边境了,在京城就能重温当年的老滋味。昨天我婆娘在院子里晾衣服,雾太大看不清,等她把衣服收进来,发现衣服上沾了一层极细的暗绿色粉末。
她吓坏了,以为是什麽毒,连夜把衣服全烧了。我没敢告诉她那是妖气结晶。说了她更害怕。」他用拇指朝身後那顶黑檀木轿子比了比,「现在城里妖魔频出,人心不稳,这京城,不踏实啊。」手下偷偷瞄向方羽所在的轿子。
黑檀木的轿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轿顶上那枚青铜铃铛轻轻晃动,却一声不响。
那铃铛被阵法封住了声音,只有在轿中人刻意催动时才会响。整个轿子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安静地伏在雾气深处,只由四名轿夫扛着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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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缩了缩脖子,把声音压得比领队还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可不是嘛。连这样的大人物,都去皇宫避难去了。您说,是不是京城要出大事,所以才。」
「闭嘴。」领队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暂,但手下立刻噤了声。
领队的目光在手下脸上停了一息,然後放缓了语气,声音重新压回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程度。「大人物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你在禁军也混了好几年了,这点规矩都不懂?那些站在高处的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们。他们去皇宫是真的避难,还是别有任务,都不是我们该问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不过你说得对。能让这位亲自出马去宫里坐镇,说明上头对城里的局势也没什麽底。大雾封城,妖魔当街吃人,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失踪人口,禁军忙着往宫里收缩防线,巡城营连巡逻都不敢落单。我在禁军待了这麽多年,从来没见过京城乱成这样。」他踢开脚下一块碎砖,碎砖在青石板路面上弹了两下,滚进路边的水洼,溅起几滴浑浊的水花。水洼的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暗绿色油膜,被碎砖打破後又缓缓聚拢,像是有生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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