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十六章 笔妖
第一千三百十六章 笔妖 (第1/2页)方羽的脑子飞速转动着。
秦官林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陪着笑脸,亲自在前头领路,引着三皇子一行人朝地底深处走去。
方羽没有跟上去。他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通向地下四层的石梯口,耳边还回响着秦官林那句没说完的话。
「那内狱最深处,关的可是……「
关的可是什麽?
方羽眯起了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天牢。
也低估了三皇子。
……
方羽没有在原地久留。他转身回了值班室,心里却在反覆盘算着。
三皇子的到来,打乱了他今晚的计划。
原本,他打算今夜再下妖魔关押区,一边收割猎物,一边把那个藏在暗处、和他抢猎物的「另一个存在「揪出来。
可三皇子现在就在天牢里,还带着贴身护卫,下到了内狱最深处。那地方,距离妖魔关押区不算远。他要是贸然动手,闹出什麽动静,惊动了三皇子那边的人,可就麻烦了。
「啧。「
方羽极轻地啧了一声。
三皇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未必全是坏事。
三皇子去看内狱最深处的东西,说明那里关着的,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存在。而那东西,和他要查的「另一个存在「,会不会有什麽关系?
喇叭花妖。白色喇叭花。寄生。失踪的妖魔。
还有,那个在夜里和他一起行动的、藏在暗处的「另一个存在「。
这些东西,会不会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方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极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等。
等三皇子离开。
等天彻底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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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守卫都松懈下来的那一刻。
到那时候,他不仅要杀妖,还要弄清楚——
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到底是谁。
还有,三皇子深夜下天牢,要看的那个「大囚犯「,又到底是什麽来头。
……
夜色,一点一点地深了下去。
三皇子在天牢里待了大约一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他在地下四层做了什麽,看到了什麽。
只知道他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和进去时没什麽两样,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进去看了一眼。
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跟在他身後的那个老仆,出来的时候,袖口上多了一点极淡的、暗红色的痕迹。
「」
方羽在暗处看到了。
他的瞳孔,极轻地缩了一下。
那是血。
虽然只有一点点,虽然很快就被那老仆不动声色地藏进了袖子里,但方羽还是看见了。
三皇子下了一趟天牢,出来的时候,身边的老仆袖口上沾了血。
这意味着什麽?
方羽没有轻举妄动。他依旧缩在暗处,看着三皇子一行人上了石梯,朝地面走去。秦官林点头哈腰地跟在後面,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等三皇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梯尽头,方羽才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那通向地下四层的石梯。
「有意思。「
……
方羽走下地下四层的石梯,来到长廊。
整条囚牢长廊安静得可怕,听不到寻常牢狱该有的嘶吼哀嚎,只有一种细微、持续的沙沙声响,顺着风势从廊道最深处断断续续飘来。
方羽缓步独行在廊道中央,沿路两侧囚牢皆是厚重黑石打造,玄铁锻造的牢门死死闭合,粗壮玄铁锁链层层缠绕门栓,锁身篆刻着压制妖兽妖力的封禁符文,寻常妖物一旦被关押其中,根本无法挣脱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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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三间囚牢门前,方羽一掌震碎锁栓,沉重牢门缓缓向内推开。
一股混杂妖气的腥腐气息扑面而来。牢内昏暗一片,唯有门外油灯微光勉强渗入一丝,一道蜷缩在角落的黑影闻声猛地动弹起来,手脚镣铐碰撞地面,发出哐当刺耳的声响,沙哑又充满警惕的嗓音自阴影里传出:「什麽人?」
那道黑影弓着脊背,缓缓朝着牢门挪动,四肢锁链拖拽出刺耳摩擦声,身形看似孱弱,可方羽敏锐的感知早已捕捉到对方皮肉之下紮根的细微妖植藤蔓。
方羽没有半句多余盘问,更不曾停下脚步等待对方靠近。
不等黑影从角落完全站起身,他身形微微一晃,脚步轻踏地面,整个人如同无声清风掠入囚室,右手顺势抽出腰间骨刃,寒光一闪而过。
锋利骨刃精准划开对方脖颈,乌黑腥臭妖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溅满身後石壁。
那具身躯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完整惨叫,便直直瘫软在地,体内依附的细小喇叭花藤蔓失去宿主精气滋养,短短两息之间快速枯萎、化作细碎黑灰消散在血污之中。
系统提示响起,只有杀人後的增加血量提示。
方羽连低头扫视屍体一眼的念头都没有,转身径直踏出这间囚室,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继续朝着廊道深处稳步前行。
沿途剩余数十间封禁囚牢,看到适合的目标就直接出手。
杀人,杀妖,只要有用,都杀!
可当方羽行至整条廊道中段时,眼前景象骤然打破了他心中预想,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原本尽数紧锁、靠玄铁锁链封印的两侧牢门,此刻竟然全部向内敞开,断裂扭曲的玄铁链、崩碎的符文锁头杂乱无序地铺满整条青石通道地面。
地面上横七竖八堆叠着数十具屍体,统一是这座囚牢负责值守的狱卒与夜间巡逻守卫,每具屍体的皮肉缝隙里都缠绕着早已枯萎发黑的喇叭花藤蔓,显然这些看守全都遭到妖植突袭,惨死在了囚牢廊道之中。
浓郁到呛鼻的血腥气混杂藤蔓腐臭扑面而来,远处那种藤蔓摩擦石壁的沙沙声响变得清晰刺耳,其中还夹杂一道断断续续、濒临崩溃的凄厉呼救声,顺着长廊清晰传到方羽耳中。
「救……救我!求求谁来救救我!」
呼救声来自廊道左手边最深处一间囚室,声音破碎不堪,裹挟深入骨髓的恐惧,听得出说话之人正遭受极致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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