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8、陆谨与陆野
738、陆谨与陆野 (第2/2页)陆坎低声问道:「要不要全城索拿?只是今日上元节,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只怕不好找他们。」
陆谨将碗中苞米粥喝得一干二净:「不必,上元夜陛下欲与民同乐,我等若全城索拿贼人,恐惹陛下不快。秘密交代左金吾,盯好离阳公主府与元襄宅邸即可,记住,不要叫右金吾知晓。」
陆坎悄悄打量陆谨神色:「若找到两人,该如何处置?」
陆谨沉默片刻:「照惯例。」
陆坎领命退下。
空旷的内宅里,元忠用沾着油污的手虚指陆谨,脸上满是嘲笑神情:「陆谨啊陆谨,众叛亲离可还好受?先诱使右武卫追杀亲妹,如今又为夺右武卫兵权,竟要亲手除去自己外甥,每当老夫以为看清你的时候,你便又会令老夫刮目相看。」
陆谨慢条斯理道:「义父,我是为了两朝统一之大业。」
元忠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声里,陆谨声音平静:「义父以为我是为一己私利?若为一己私利,该留下外甥才是。他身怀剑种门径,我只需将他藏起来悉心培养保护,待山长仙逝,我陆氏自可入主武庙,夺姜家千年基业。到时候,我陆氏在景朝屹立不倒,谁敢来撼动我陆氏权柄?」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我陆谨此生唯一夙愿便是统一两朝,不娶妻、不生子便是要昭告天下,本人绝无私心。陈迹心不在景朝而在宁,留他只会阻我景朝大业————但我若是夺了右武卫兵权改变朝局,若是林朝青筹备之事能成,我朝三年内便可再次挥师南下。」
陆谨看向元忠:「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等,非常之事行非常手段,义父可以唾弃我,但我陆谨问心无愧。」
元忠咳嗽声停歇,他嘶哑道:「谎话说得多了怕是连自己都信了,你怕是忘了当年南朝户部尚书那颗头颅是你从陆野手里偷来的,你怕是也忘了,陆野那丫头脸上的那道疤也是你亲手留下的!」
陆谨沉默不语。
元忠那双灰败的眼直勾勾盯着陆谨:「当年若不是陆野那丫头,老夫怎会给你翻身的机会?老夫恨啊,恨自己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没看出你的阴狠歹毒。」
元忠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你怕了,你发现她儿子竟然修了剑种门径,你怕她儿子来找你索命。」
陆谨并不动怒:「陆野背弃我等初衷与南朝人苟且,我只是为其斩去庆文韬这心魔,没成想她入魔太深,竟宁愿隐姓埋名十二载给庆文韬平反,也不愿回到景朝。我试探过了,陈迹并不知旧日恩怨,许是连陆野自己也羞于提及自己背叛景朝之事————」
元忠一把拨开面前的羔羊肉摔在地上,怒斥道:「她是不愿儿子卷进你们的是非之中!」
陆谨又拿起剔骨刀,一条一条剔下羊肉推到元忠面前:「义父,吃点东西吧,莫要气坏了身子,我还想你多活几年。」
元忠看着眼前的羊肉,沙哑道:「老夫喜欢吃羔羊肉,你便让老夫一日三餐都吃羔羊肉,整整吃了十五年。这般钝刀子凌迟心神的歹毒法子,也只有你陆谨想得出来。」
陆谨叹息道:「可义父也没舍得死。」
元忠狰狞道:「因为老夫要看着你落败,亲眼看着你咎由自取、万劫不复!」
就在此时,元忠剧烈喘息起来,上气不接下气,似是油灯烧到了底,没了油,便把灯芯也一并烧成了灰。
元忠朝陆谨伸手,可嗓子里像是梗着东西说不出话来。
陆谨坐在桌案旁静静看着,直到元忠抬起的手臂无力垂下,眼睛彻底灰败下去,他轻声道:「义父,两朝统一大业非道心似铁之人不能成。吾心不改,待两朝统一之日,青史里自会有我陆谨的怒吼声。」
他起身走出内宅,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色:「厚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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