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743章 佛门也并非净土
第一卷 第3743章 佛门也并非净土 (第2/2页)将衣物交给我们,写上孩子的名字,我们一一对照,给他们换上衣物。
届时,你们便可到镇魔司内认领遗体了。”
听到这话,有些母亲当场哭晕了过去,身子一软,往旁边倒去。
其家人急忙将其扶住,掐着人中,低声唤着名字。
孩子的父亲们流着泪,颤抖着双手,把孩子的衣物放在了镇魔司前的马车上。
小小的棉衣、布鞋、围巾,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
时间不长,所有孩子的父母都将衣物放完了,空荡荡的马车驶入镇魔司内。
镇魔司门口,除了哭泣的声音,再无其他声音。
那哭声呜呜咽咽的,高低起伏。
外围那些百姓,皆沉默不语,低着头,有人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接近七百个孩子啊,全都没了,真是造孽啊!
太惨了!
自王朝开国至今,从来未曾发生过这等事情。
一时间,不要说孩子们的亲人了,就是其他百姓都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寒风卷着雪花,从人们脚边掠过,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
半个时辰后,镇魔司与府衙的人,按照身份信息,将孩子的衣物一件件穿好,鞋子套上小脚。
这些孩子,不似昨夜那般只剩皮包骨头了。
他们的身体看起来饱满了许多,脸颊微微鼓起,肌体上的血色符文早已消失,干干净净的。
原本黑褐色的肌肤,如今也变正常了许多,虽然还有些暗黄,但看上去远没有昨夜那般凄惨可怖。
孩子们的身体饱满了不少,并非是长出了血肉。
而是由于生命精气的填充,可以在他们体内维持十余日。
十余日之后,封在体内的精气会慢慢流逝,肌肤与身体,都将恢复原本枯槁的模样。
“诸位,现在你们可以进入镇魔司认领各自的孩子了。”
君无邪示意身边的小旗们,将门口的马车拉开。
车马退开,朱红的大门敞得更大了,露出里面青石铺就的覆满积雪的院落。
顿时,一部分父母踉踉跄跄奔进镇魔司,脚步跌跌撞撞。
一部分父母,因无法面对死去的孩子,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久,攥着衣角的手指发白,才终于鼓足勇气,踏入了镇魔司大门。
很快,镇魔司内传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
哭声里有母亲尖厉的哀嚎,也有父亲压抑的闷泣,交织在一起,震得人心里发颤。
镇魔司门口的很多百姓,听着这些哭声,都忍不住默默垂泪,有人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不久之后,陆陆续续有身影从镇魔司内走出。
他们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手臂箍得死死的,像抱着稀世珍宝。
那是他们死去的孩子,面色苍白如纸,脸颊与眼窝微微凹陷,都脱了相,只剩下一个清减的轮廓。
孩子们穿着家里带来的衣裳,颜色鲜亮,却衬得小脸愈发惨白。
看到这样的惨状,百姓们对那杀害孩子的凶手,恨之入骨!
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们却不知道,眼下看到的孩子遗体的模样,是许多镇魔卫努力了整夜的结果。
若是将孩子真实的样子展现在他们眼前,只怕没有人能承受得住。
太凄惨了。
就连经常办案、见惯了惨境的镇魔卫与捕头们,都受不了那画面,何况是普通百姓?
“千户大人,上百户大人!
凶手,我们想知道凶手是谁,他们会遭受到怎样的法律制裁!
那些丧心病狂、畜生不如的东西,一定不能让他们痛快的死了!!”
有人高声喊出来,声音嘶哑,带着恨意。
“对!一定不能让他们死的太便宜了!”
许多失去孩子的父母跟着呼应,声音汇成一片,像闷雷滚过街面。
“凶手,是普渡山上,苦渡寺的四个妖僧。
如今,他们已被关入镇魔司大牢。
待我们详细审问之后,会将其公开处决。
届时,由你们所有人来行刑,一人一刀!”
君无邪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冰棱划过石面,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就该这样收拾那些妖僧,将其千刀万剐!”
“天啊,不敢相信,凶手竟然是一群和尚!”
“他们不是说我佛慈悲吗?
天天将慈悲挂在嘴上,结果却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这群该死的妖僧秃驴!”
“哈哈哈!”
有人怒极而笑,笑声悲凉:“本以为佛门是净地,以为佛门都是菩萨心肠!
真是讽刺啊!
原来,佛门也并非净地,反而可能是魔窟!”
“苦渡寺,那个常年没有香火的寺庙,距离普渡寺直线距离不过十余里!
我们清河郡多少人,日日上山焚香祷告!
慈悲的佛,却看不到我们清河郡的疾苦,眼睁睁看那些妖僧在距离普渡寺十余里外的苦渡寺,残害我郡城数百幼童!”
“苦渡寺与普渡寺都在普渡山上,他们之间应该是有关系吧?
那苦渡寺难道不受普渡寺管理吗?
苦渡寺妖僧,半年来持续掳掠城中的孩子,普渡寺的人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我们焚香礼佛,把他们供着。
可是他们呢,完全没有将我们放在心上!
但凡有一点把我们放在心上,也应该察觉到苦渡寺那群妖僧不对劲了!”
“说的好,什么狗屁的佛!
老子以后再也不信佛了!”
……
出了这件事情,真相大白。
此时,很多人对普渡寺的信仰也崩塌了,甚至对其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有人把腰间的佛珠扯下来,狠狠摔在地上,珠子四散滚落,在雪地里嵌出一个个小坑。
“诸位,城里孩子失踪案件,其中尚有许多的细节,我们还要继续查证。
给我们些时间,必然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
墨清漓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而郑重,把众人激动的情绪稍稍压了下去。
……
上午,雪势又小了些,天边露出一线薄薄的日光。
镇魔司外,失去孩子的家庭,抱着孩子的遗体,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们的背影在雪地上拖得长长的,一步一步,踩出深深的脚印,渐渐远去。
其他百姓也陆续散去,街面上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卷着残雪,扫过青石板缝。
镇魔司内安静了下来。
君无邪和墨清漓转身回到镇魔司,带着几个总旗,直接去了地牢。
地牢入口在院子的西北角,青砖砌的门框,铁皮包着的木门厚重而冰冷。
“见过千户,见过上百户!”
地牢入口处,两个总旗亲自在这里把守,身姿笔挺,手按在刀柄上。
看到他们前来,急忙上前行礼,靴子踏在雪上发出咯吱的响声。
“没有什么异常吧?”
君无邪问了一句,目光扫过四周。
“上百户放心,并无异常。
关押妖僧的监牢之外有镇魔卫看着,确保万无一失。”
两个总旗说着,转身打开了地牢大门。
君无邪和墨清漓走了进去,脚步在石阶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地牢里光线昏暗,两侧墙壁上插着火把,橘红的火焰跳动着,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们一路走到关押妖僧的地方。
四个妖僧,体内的力量被封印禁锢,蜷缩在干草铺成的地面上。
他们的僧袍已经脏污,沾着泥和草屑,但脸上却异常平静。
看到君无邪和墨清漓时,妖僧们的眼底露出了一抹冷笑。
只是那抹冷笑很快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和。
他们依然如昨日那般,整个人都仿佛处于一种定境之中,波澜不惊。
尽管身陷镇魔司大牢,成为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完全掌控在镇魔司手里。
但他们仿佛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
那模样,如同早已看穿了生死,连眼皮都不曾多眨一下。
“将他们带到刑房。”
君无邪说了一句,便与墨清漓转身离开。
他们的脚步声在石廊里渐渐远了。
不多时,两个总旗带着镇魔卫,拖着四个妖僧到来。
妖僧们的脚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手脚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他们把四个妖僧往君无邪和墨清漓面前一扔,力道不大,但四个人的身子还是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不过他们很快就支起身子,在地上盘坐了下来,僧袍的下摆铺展开来。
妖僧们双手合十,脸上的表情有了慈悲之色,眉眼低垂。
那眉宇之间,竟是满满的悲天悯人之态,仿佛受苦的是他们自己,而不是那些孩子。
“主动说出你们知道的一切,可免受折磨。”
君无邪指向不远处的刑具架,架上铁链森森、钩刃泛寒,“镇魔司的手段,你们应该了解。
坦白从宽,若对抗,我们也不介意,将这些刑具挨个在你们身上用一遍。”
他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阿弥陀佛!”
四个妖僧整整齐齐,异口同声,宣了声佛号,音调平直而悠长。
他们脸上的慈悲之色更浓了,仿佛君无邪的话不过是一阵耳旁风。
四个妖僧个个低垂眼眉,声音平和却异常坚决:“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诸位施主,妄想以屠刀逼迫贫僧等人就范,此乃魔之行为。
贫僧还是那句话,奉劝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领头的妖僧说话时口齿不清。
只因他正张嘴,昨晚被君无邪撕了个稀巴烂,伤口虽然已经结了暗红的痂,但裂口还翻着,说话时牵扯着筋肉,看上去狰狞可怖。
不得不说,四境超凡的强者就是不一样,生命力极强,远非普通人能比。
四境为何称为超凡?
那是因为踏入此境界,觉醒者的身体机能、生命形态都有了质变,血脉筋骨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这还是在其体内佛法之力被禁锢的情况下。
若是没有被禁锢,这样严重的伤口,只需数日便可彻底完全愈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火把的光在刑房里跳动,把妖僧们慈悲而诡异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