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伪足
第621章 伪足 (第2/2页)“符文能量护盾!需要符文武器同时攻击同一点!”秦昊说。
陆承洲和秦昊对视了一眼。夜哭和血泣,两把四级符文武器同时举起来。刀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和剑身上的猩红符文各自亮到了最亮的程度。陆承洲的心跳和刀柄的震动完全同步,他能感觉到夜哭在积蓄力量。秦昊握剑的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两把武器同时刺出。
刀尖和剑尖同时命中护盾上的同一个点。暗金色和猩红色的符文能量在撞击点上交织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能量护盾上的涟漪从撞击点向外扩散,涟漪越来越剧烈,护盾表面的金色纹路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越裂越多,越裂越密。
然后护盾碎了。像一面玻璃被打碎一样,淡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散,碎片在空中化为光点消失。护盾碎裂的瞬间,筋膜层也裂开了一道口子,核心器官完全暴露在刀锋和剑锋之下。
旧日支配者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它的整个主体疯狂地收缩,所有的伪足同时往回缩,试图包裹住核心器官所在的位置。原生质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想要把被破开的伤口重新填满。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承洲的夜哭捅进了核心器官。
刀尖刺进那个不规则球体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里的一切都停止了。旧日支配者的主体停止了翻涌,伪足僵在半空中,封印柱的颤抖停止了,连空气里的雾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静止在原地。然后核心器官里爆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所有人都同时捂住了头——掠夺者、骑兵、盾牌手、铁棘、姜晚、铁牙,包括陆承洲自己。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在扎,疼得视线都模糊了。
陆承洲握着刀柄的手没有松开。他把夜哭往深处又捅了一截。
刀身在核心器官内部触到了什么硬物——那是器官的核心,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结晶体,硬度极高,夜哭的刀尖顶在上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陆承洲双手握住刀柄,把全身的体重压在刀柄上往下压。结晶体在刀尖下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蔓延到整个器官,器官开始碎裂。
秦昊的血泣从侧面刺进来,剑尖也顶在了结晶体上。两把四级符文武器同时发力,结晶体终于承受不住,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片。
核心器官碎裂的瞬间,旧日支配者的主体开始崩塌。那种崩塌比不完全形态的崩塌剧烈得多。整个原生质主体像是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山一样,从内部开始塌陷。暗灰色的肉质组织一层一层地坍塌下去,每塌一层就喷出一股暗红色的能量。喷出来的能量没有了器官的约束,在空气中四处乱窜,撞击在祭坛台阶上、封印柱上、穹顶的符文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一声闷响和一片闪光。
伪足一条接一条地从主体上脱落,掉在祭坛上化为灰黑色的粉末。主体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占据大半个祭坛缩到只有原来的一半,再缩到四分之一,最后整个塌陷下去变成了一堆灰黑色的残渣。残渣堆在祭坛正中央,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最后一根封印柱在主体崩塌后停止了颤抖。柱身上的裂纹没有再继续蔓延,符文锁链不再被拉扯,铁环上的光芒慢慢稳定下来。柱子虽然没有完全修复,但它撑住了。
旧日支配者死了。
脑子里那阵尖叫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陆承洲把夜哭从残渣里拔出来,刀身上沾满了暗灰色的残渣和暗红色的能量残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着刀柄的手在发抖,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僵硬。他用力握了握拳再松开,反复几次,手指才慢慢恢复知觉。
秦昊站在他旁边,血泣插在残渣里,双手撑着剑柄。黑狱符文甲上的破损节点在刚才的战斗中又碎了好几个,胸甲上那层被不完全形态体液腐蚀的坑洼还在冒烟。他的脸被高温雾气烫出了几个水泡,左眼角旁边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已经干了。他看着那堆残渣,沉默了好一会儿。
“结束了。”他说。
“结束了。”陆承洲重复了一遍。
铁牙坐在地上,战斧横放在膝盖上。他的左臂伤口在战斗中又裂开了,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血顺着手肘滴在祭坛台阶上。但他没管,只是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呼吸。五个跟着他一起砍外层的掠夺者都活着——被伪足拍飞的那个胸甲凹了一块,肋骨可能断了两根,但还站着,拄着战斧当拐杖。
姜晚从祭坛台阶上走下来,她的长矛断了,手里只剩半截矛杆。十个骑兵有四个人的矛在战斗中折断,但没有人受重伤。她把断矛扔在地上,走到陆承洲旁边,看了一眼那堆灰黑色的残渣。
“它的伪足力量比预估的大。”她说,“骑兵的长矛只能牵制,没法正面对抗。如果这场仗再拖十分钟,我的骑兵就得全部换短刀近身了。”
“没拖到十分钟。”陆承洲说。
铁棘带着盾牌手们从通道入口走进祭坛。三面备用盾牌在刚才的战斗中一直架在通道口,但旧日支配者的伪足没有打到那里去。盾牌手们没有直接参战,但他们的任务是守住退路——如果祭坛里的战斗失败了,他们是最后一道防线。铁棘走到陆承洲面前,把盾牌放在地上。
“你脸上的口子需要缝。”铁棘说。
陆承洲摸了摸颧骨上的伤口,手指沾了一手血。他都没感觉到疼。“回去让温岚缝。”
通道那边传来脚步声。温岚带着两个医疗兵从肉山那边赶过来了。她看了一眼祭坛中央那堆还在冒热气的残渣,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放松,然后又变回了紧张——因为她看到了铁牙左臂上的血、陆承洲脸上的伤口、秦昊眼角的血痕和那个胸甲凹陷的掠夺者。
“所有人坐下。”温岚说,“一个个来。”
没人反驳她。
温岚先检查了那个被伪足拍飞的掠夺者。她解开他的胸甲,用手按了按肋骨位置。掠夺者疼得吸了一口凉气。温岚的诊断结果是两根肋骨骨裂,没有完全骨折,但需要固定。她用绷带把胸廓缠了好几圈,嘱咐他这段时间只能平躺,不能侧睡。掠夺者说好,然后转头问铁牙能不能侧躺着砍人。铁牙没理他。
铁牙左臂的伤口被重新清创缝合。温岚拆开旧绷带的时候发现伤口里嵌了一小块黑曜石碎片——是战斧上的黑曜石在劈砍时崩飞进去的。她用镊子把碎片夹出来,清理了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缝了十二针。铁牙全程没吭声,只是用右手握着战斧的斧柄,指关节捏得发白。
秦昊眼角的伤口不深,缝了三针。脸颊上的烫伤水泡被挑破后涂了烫伤药膏。温岚处理完他的伤口后,秦昊站起来走到祭坛中央,蹲在那堆灰黑色的残渣旁边,用血泣拨开残渣翻找着什么。
“找什么?”陆承洲走过去问。
“核心器官的结晶体碎片。”秦昊说,“虽然碎了,但碎片本身仍然含有旧日支配者的能量残留。这种级别的存在的能量残留,如果能回收利用,可以做很多事情。修复符文装备、强化封印结构、或者——研究。”
他从残渣里翻出了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碎片呈暗红色,半透明,内部还能看到微弱的能量光芒在流动。秦昊把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包在一块布里塞进怀里。
陆承洲在祭坛上走了一圈。四根封印柱,两根完全碎了,一根断了半截,只有最后一根还算完整。祭坛台阶上的符文阵列在战斗中被打坏了好几处,凹槽里的能量流动已经中断。穹顶上的封印符文光芒比战斗前更暗了——旧日支配者死了,封印不需要再压制它,但封印本身也已经破损到几乎无法修复的地步。
“封印还会继续衰减吗?”陆承洲问。
秦昊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残渣。“旧日支配者死了,封印的核心威胁消失了。但封印本身已经被破坏得太严重,继续衰减是必然的。不过衰减速度会大幅减缓——之前是因为旧日支配者不断冲击封印,现在它死了,封印不再承受压力。按照目前的破损程度,封印还能维持大概半年到一年。之后会完全失效,这个地下空间会坍塌,中区核心区域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废墟。”
“半年到一年。”陆承洲说,“足够做很多事情。”
“足够。”秦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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