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桃花水,山里淘金?(第二更,4600字)
第85章 桃花水,山里淘金?(第二更,4600字) (第2/2页)徐淑芬一瞅见儿子回来了,就像是找着了主心骨,赶紧站起来,往西屋那头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极低:「虎子,你可算回来了。」
「你看这事儿闹的————」
「咋了?」
陈拙瞅了一眼那紧闭的西屋门。
里头没点灯,黑漆漆的。
「唉————」
徐淑芬叹了口气:「今儿个下午,小林知青又请假去了趟镇上的邮局。」
「上次那包裹不是都取回来了嘛,她这次是再去给她爹打电话的。」
「可这一回来,那人就不对了。」
「那一双眼肿得跟桃儿似的,显然是哭了一路。」
「晚饭也没吃,就把自个儿关在屋里,谁叫也不开门。」
何翠凤也在旁边搭腔,语气里满是心疼:「我刚才去听了一耳朵,里头好像还在哭呢。」
「这丫头平时看着乐乐呵呵的,这肯定是遇上天大的难事儿了。」
「虎子,你跟她走得近,你去瞅瞅?」
陈拙心里头一沉。
他想起那天林曼殊拿出金条时那副托付身家的样子,又想起那天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这事儿,肯定跟她家里有关。
应该跟下乡有关。
「成,我去瞅瞅。」
陈拙点了点头,也没顾上自个儿这一身的泥水和汗味儿,转身走到西屋门口。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林知青?」
屋里头,那原本细微的啜泣声,倏地一下停了。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在擦眼泪,又像是在整理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应声。
陈拙也没急,就那麽站在门口,耐心地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
「嘎吱」
门栓响动,门开了一条缝。
借着堂屋透进来的昏黄灯光,陈拙瞅见了门缝後头那张脸。
林曼殊那张原本白净的小脸,这会儿惨白惨白的,眼睛肿得确实跟桃儿似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
她身上披着件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看着就让人心疼。
「陈大哥————」
她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你回来了?」
陈拙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叹息,也没多问,只是温声说道:「我听娘说你没吃饭。」
「我今儿个在山上叉了几条细鳞鱼,鲜着呢。」
「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熬碗鱼汤喝?」
林曼殊听着这平淡却透着关切的话,那刚止住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把门缝拉大了一点,身子往旁边侧了侧:「陈大哥————你————你进来吧。」
陈拙走了进去,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头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陈拙没坐,就站在门口不远处,他这会儿身上还是泥点子呢。
「咋了?」
「是不是————家里的事儿?」
林曼殊坐在炕沿上,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那指节都泛白了。
沉默了半晌,她才哽咽着开了口:「陈大哥,我爸和我爷爷————他们————真的要下来了。」
「定下来了?」
「嗯。」
林曼殊点了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今天电话里,爸爸说————名单已经下来了。」
「他们要离开上海了。」
「可是————可是爸爸没告诉我他们要去哪儿。」
「他只说让我别担心,说会安排好的。」
「可是陈大哥————我怎麽能不担心呢?」
林曼殊猛地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里,满是无助和恐慌:「我爷爷年纪那麽大了,身体也不好,要是去了那种苦寒的地方,他————他怎麽受得了?」
「还有我爸爸,他是个做生意的,家里以前是开商行的。那双手以前是拨算盘、拿钢笔的,要是让他去挑大粪、去挖沟————他、他————」
说到这,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压抑地哭了起来。
在这动荡的年月里,「资本家」这个身份,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这她喘不过气来。
像林父那样养尊处优的商人,到了这黑土地上,能活得下去吗?
陈拙静静地听着,心里头叹了口气。
这事儿,在那个年代,太常见了。
但他知道,这时候,空的安慰没用,得说点实在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兜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
那是上次林曼殊给栓子擦脸落在他那儿的。
他递过去:「别哭了。」
「你得信你爹。」
林曼殊接过手帕,愣愣地看着他。
陈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缓:「你想啊,你爹那是啥人?」
「那是在上海滩做过生意的,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这年头,虽说形势不由人,但做生意的人,脑子最活泛,总归是有几分办法的。」
「这下乡的名额,那是死的,可去哪儿————那是活的。」
陈拙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笃定:「这里头的道道,多着呢。」
「只要舍得花点本钱,稍微走动走动,这去大西北吃沙子,和去个稍微好点的地方,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
「你爹既然跟你说安排好了,那指定就是心里有谱了。」
「他是不想让你跟着瞎操心,才没跟你说具体的。」
「你想想,他要是真没着落,能在电话里那麽稳当?」
林曼殊听着这话,那慌乱的心,真的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希冀:「真、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
「再说了,就算————我是说就算,条件艰苦点,得干点体力活。」
「只要人还在,那就比啥都强。」
「你看你,刚来马坡屯的时候,不也吓得哭鼻子吗?」
「现在呢?不仅能当老师,还能带着那帮皮猴子满山跑,连金雕都敢喂。」
陈拙笑了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鼓励:「人的韧性,大着呢。」
「你都能适应,你爹和你爷爷那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还能不如你?」
「你要是这会儿就把自个儿哭垮了,等他们真来了信儿,知道你这样,那还得反过来担心你。」
「那你不是给他们添乱吗?」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一下子就把林曼殊从牛角尖里拉了出来。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嗯————陈大哥,你说得对。」
「我不能垮。」
「我要好好地,等着他们。」
她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心里头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谢谢你————陈大哥。」
「谢啥。」
陈拙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行了,把心放肚子里吧。」
「我去给你热饭。那细鳞鱼汤,得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嗯!」
林曼殊重重地点了点头,那红肿的眼睛弯起来,像是核桃一样,陈拙没忍住,笑出声,林曼殊羞得瞪了他一眼,但旋即也抿嘴笑了。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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