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青城山的算计(5.7k)
第359章 青城山的算计(5.7k) (第1/2页)「久闻三合神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仙风道骨。」
湖面上传来一个清朗声音。
那条盘踞水上的青色螭龙缓缓腾云而起,龙身每上升一丈,鳞间残余的湖水便会化作无数水珠簌簌洒落,在湖面上激起圈圈细碎的涟漪。
随着江隐升起,九霄之上忽而降下一挂横贯天际的青碧天河来。
此河无头无尾,无源无竭,河上星汉粼粼,似有万般水元变化。
一时间将江流激荡之声,溪水潺潺之音,湖波荡漾之韵,海潮澎湃之势,尽在这条天河之中层层叠叠地演绎而开,仿佛将普天之下一切水域的生机都摄入了这一道天河之中。
随着江隐升到与三合神君同高的半空时,这天河之中已是水汽升腾,青云弥散,其方一出现,便将那漫天青光之中的木德之意淩空抵住。
两股天象在半空中无声交会。
一边是温润如春的木德青光,一边是浩荡如海的壬水碧波,一个往前铺展,一个岿然不动,将微山湖上空分作上青下碧两重颜色。
三合神君望着面前百丈有余的青色螭龙,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他初听江隐这个名字,是在螭龙从太湖鼍祖手下强夺太湖水元,继而引水北上破了亢冥老魔三百年布置之时。
那时他受青城山掌教之命,下山重创鼍祖,而那时江隐还只不过是一条才成金丹的小小妖龙而已。
後来他再见江隐便是在圌山会盟了,当时江隐正为了一桩旧事与龙虎山的一位年轻弟子斗法争凶,并在取胜之後全然不顾龙虎山的面子将其镇入长江江底。
那时他受龙虎山金霞神君所邀,与神霄派的一位神君一同主持伏魔大局,当时他是代表蜀中玄门参加会盟的元神神君,而江隐依旧只是一个金丹妖龙。
只是事过境迁,这才过去了几年?
这条螭龙就已经在北方合了天象、证了元神,成了炙手可热的新晋神君。
这就是天地水运推到台前的应劫之人吗?
当真是水运垂青啊。
三合神君收敛心神,「我北上之前就听闻龙君身上似有仙缘随身,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望着江隐显化而出的这道天象,心中揣摩此象根基落在何处。
江隐这道天河上应星汉,下通九泉,内合壬水周流之刚,又有云雾变化之柔,更兼河中万类水族的生机流转。
的确是一道上妙之象。
山下的那些传言并非虚假,江隐能以一敌四、以後学末进的身份连斩四位魔道元神,确实是有实力在身上的。
他在观察江隐,江隐也在体会着这位青城山神君的木德天象。
三合神君所展露的天象,与江隐此前所见过的任何天象都大不相同。
此象乃是东方木德最为本真的权柄在阳间的一种演绎,是天地对一位木德修行者的认可与呼应,其天象之高妙确实远不是那几个魔道元神所能相提并论的。
不过江隐却并未从这片青光中感受到敌意。
「不知三合神君今日气势汹汹的可是为我而来?」
「确实是为了龙君之事北上而来。」三合神君双手持着竹杖,拄在半空同江隐遥遥相望,「不过与坊间谣传所不同的是,我并非为了与龙君了结恩怨而来,而是有一事想同龙君商议一番。」
他话音落下,身後自徐州城方向铺展而来的温润青光便在瞬息之间收拢,从外向内齐齐一收,在眨眼之间便尽数缩回他身後。
青光敛尽之时,则自行结作一线青色光环悬在他脑後一尺之处,将他四下虚空照得通透明亮,恍若仙人临尘。
这番收敛天象的行为,便是他向江隐释放的好意了。
江隐见状,当即投桃报李,将那道横贯天际的青碧天河缓缓收拢。
「我一个荒野散修,都被你们南道赶得有家不能回,又如何能让你这青城山的三合神君屈尊而来。」江隐似笑非笑道:「不知三合神君有什麽要与我商量的?」
「哈哈哈!」
三合神君放声大笑。
「龙君啊龙君,」他摇头道:「将你挂上黑简的又不是我,而是那龙虎山的一干人等,你杀我徒孙在先,我都未曾与你计较,你又何必如此挖苦於我?」
江隐当即反驳:「话可不能这麽说,当日明明是你青城山的弟子咄咄逼人,要同我争凶斗狠,才被我当场斩杀,不要弄得好像是我无礼在先一样。」
「不管是谁无礼在先,他们人都已经死了。」三合神君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我青城山上下,如今也只有我那弟子五刑对此事不依不饶,欲要寻你报仇,但那毕竟是他的徒弟,师为徒寻仇也是应有之理,龙君自己就这般做过,总不能让我去阻拦我那弟子吧?」
这话说得颇有意思。
看江隐面带不屑,他又同江隐解释道:「我青城山也是传承多年的世宗大派,又不是山下只知争狠斗勇的地痞盲流,我等做事是受山中规矩约束的,此事自发生後,山中便已有定论,确实是秋桐子等人无礼在先,是以我青城山才始终未曾管过你与五刑之间的恩怨。」
至於为何不管五刑,人皆有私心,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不论外因为何,终究是死在了他人手中,青城山若是阻挠他去报仇,实在是有些过於刻薄了。
况且,能成元婴之人,个个都是道心坚定之辈。
即便再有门规约束,青城山还真能阻止一位四境玄君去同人寻仇吗?
五刑若是铁了心要去,除非将他锁在山上,否则总有法子走出去的。
当然这些话不便同外人说。
「所以於我等而言,若是五刑玄君因此私仇而道陨於你,也是他命中该有的劫数,怨不得旁人,或许会有他的亲朋好友来同你寻仇,但他们却并不能代表我青城山的意见。」
江隐听闻此言,当即哈哈一笑,「那要是我死在五刑玄君手中呢?」
三合神君知道青城山恶名在外,也不同他争辩,只是道:
「如今你已是元神神君,此事已经不可能发生了,所以为了避免我青城山失掉一位未来的神君种子,只能由他的师父我来同龙君主动议和了。」
主动议和。
江隐望着面前神色温和的三合神君,并未因其言语之中的好意而放松心神。
三合神君今日说了这麽多,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原因,他江隐合天象证元神之後,修为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他们不想因为五刑玄君的些许私仇,将一个正得水运垂青的新晋神君推到青城山的对面去。
对青城山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得罪一个正道神君并不是什麽要紧之事。
莫说是元神神君了,只论在世仙人,他们青城山的洞天福地之中便藏有不少。
真正让他们在意的不是江隐本人,而是江隐背後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
天地水运推他上位,黄河水患等着他去理定,北方魔潮指望他去收拾,这人身上牵扯的因果太多了,如今末劫将至,谁也不想因此而被劫力推去应劫。
——那麽叶霜华为何又要几次三番地同自己提起调和他与青城山矛盾的事?
江隐将心中忽生的疑窦压在心底。
「不知三合道友要同我商议什麽事?」
三合神君听着江隐称呼的变化,神态又放松了几分,便邀请江隐与他一同落至湖上。
三合神君还未靠近秋日渐冷的湖水,湖中便已自行生出一朵粉色莲花要来承载他。
那莲花大如车轮,花瓣层层叠叠,将三合神君托在莲蕊之上,花瓣在他周身微微收拢,恰好将他膝盖以下的部分遮住。
三合神君没有急着回答江隐的问题,他只是反问江隐道:「江道友,不知你如何看待北道与北方群魔?」
「北道门户之见太重,北魔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那江道友如何看待南道?」三合神君又问。
「算计太重,而且私心太多。」江隐同样不假思索,「但不失济世渡人之心。」
「龙君所说,其实颇为中肯。」三合神君解释道:「只不过我南北二道之间之所以会有如此差别,也是有原因的。」
按他的说法,北方虽然地广人稀,但道门势力的发展也颇为不易。
北道能有如今的规模,还是蒙元与朱明两朝大力扶持的缘故。
从丘处机西行觐见成吉思汗算起,到如今这个朱明将真武大帝奉为国祀,北道几乎每一代都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