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粤粮雏形
第146章 粤粮雏形 (第2/2页)林远山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火候已到。他拿起筷子，敲了敲自己面前的饭碗，发出清脆的响声：「现在，选择吧。是跟着我给自己挣一条活路？还是抱着那点虚妄的架子，等着被碾成齑粉？」
长久的沉默之後，周东家第一个颓然开口，声音乾涩：「——周某——愿听林老板差遣。」
郑老板紧随其後：「郑某——也——也愿加入联合——」
陈掌柜无力地默然点了点头。
周少棠看着眼前的叔父辈，又看了看那碗刺眼的白米饭，最後望向林远山那双深不见底、却仿佛蕴含着力量的眼睛，猛地一咬牙：「我也一样！」
林远山嘴角终於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他端起自己那碗饭，沉声道：「好！吃了这碗饭，就当是我们粤粮联合」的自己人！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些想把我们吞掉的豺狼虎豹好好斗上一斗！」他率先扒了一大口白饭，咀嚼得异常用力。
四大粮商看着眼前的白饭，又看看林远山，最终也各自端起了碗。这碗最简单不过的白米饭，此刻却代表着林远山团结内部的效果。
「那就上菜吧。」林远山说着，一旁的苏文哲拿出各种各样的条款文书。
所谓的联合可不是一句话说完就了事的，他们必须拿出诚意，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以後虽然是粤粮的成员，却没有决策权，就是林远山推出来分担压力的泥塑，给他们一笔分红就算了。
端起这碗饭其实就已经服软了，相比被抄家，或者是鬼佬吞掉，怎麽算都是现在更好，起码维持住体面，还有钱分。
「林老板，」周东家放下几乎没动的饭碗，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道理我们都明白了，也认了这联合的路子。可眼下火烧眉毛，柏贵的催逼、洋行的围剿，您总得给个章程，这关——该怎麽过？」
他环视其他三人，陈掌柜、郑老板和少东家也都目光灼灼地看向林远山。服软归服软，但洋商庞大的体量和凶狠的围猎，依旧像巨石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看不到破局的希望。
林远山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饭，放下碗筷，目光扫过四人焦灼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急什麽？做粮商，最重要的是什麽？是运输？仓储？还是你们那引以为傲的销售渠道？」他微微摇头，声音斩钉截铁：「都不是！是货源！没米下锅，你拿什麽开张？
拿什麽去跟人斗？」
他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在空荡荡桌面上画动：「我早嗅到风头不对。你们看到我昌兴行关门歇业，只当我胆小撤退，却不知我暗中派出的几支车队在周边州县收粮，不过是障眼法！」
他语速放缓，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真正的後手，远在安南，深入广西！数月之前，我已派人打通关节，签下了大笔订单！源源不断的稻米，此刻正装船待发，算算时日，归期不远矣！」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四大粮商耳边炸响！瞬间明白了林远山当初为何能毫不犹豫地将那二十万石「烫手山芋」转给他们，人家手里握着更充足、成本更低的王牌，这批货一回来粮价肯定会降。
几人看向林远山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一丝後怕的敬畏。原来，关门不是退缩，而是金蝉脱壳！转手不是愚蠢，而是深谋远虑！他们几代人积累的所谓根基，在对方这跨越地域的棋局面前，显得如此局促和短视！
林远山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仿佛看穿他们心中所想：「至於如何解你们眼下燃眉之急——」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很简单。你们四家，现在手里拢共还有多少压仓的米？」
「这——」四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林远山见状，冷哼一声，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叩，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都到这份上了，还把我林某人当外人？
藏着掖着，是想留着喂洋耗子？还是等着让柏贵抄家充公？」
「不敢不敢！」陈掌柜连忙赔笑，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林老板息怒！实不相瞒，当初从您手里接的那二十万石填入常平仓——早就——没了。我们四家原先自有库存，合计约摸五十万石上下。可经那晚暴乱一劫，各处仓房损失惨重，七零八落——如今清点下来，拢共——拢共还能凑出干七万石左右。」他声音越说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肉痛。
林远山心中微动。好家夥！那晚被自己弄走了三十多万石，又被暴民抢掠一番，居然还能剩下十七万石！看来这些老狐狸之前被抢怕了，学精了，懂得分散藏粮。这份家底，确实够厚！不过，正好为他所用。
他略一沉吟，似有底气，斩钉截铁地抛出了让四大粮商几乎跳起来的方案：「好！这十七万石，我帮你们在三天之内，全部卖光！一粒不剩！等你们仓底空了，再来找我。」
「三——三天？全部卖光？！」郑老板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陈掌柜和周东家也是满脸骇然，连少东家都愣住了。
现在这光景，市面上除了洋行和官府的强取豪夺，谁还有能力、有胆子一口气吞下十七万石？卖给官府？那是肉包子打狗！卖给洋行？无异於饮鸩止渴！
「林——林老板，您有何妙计？」周东家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在四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聚焦下，林远山缓缓吐出两个字，清晰得如同冰珠坠地：「降价！」
「降——降价？！」
「现在？！」
「粮仓刚被抢啊林老板！」
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粮仓被劫，粮源紧张，按照常理，粮价不暴涨已是万幸，林远山居然要主动降价？这简直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