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流涌
第二章 暗流涌 (第2/2页)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月亮很圆,挂在天空中央,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忽然,他看见一个黑影从东侧的偏院翻墙而出。
那个方向,是沈清鸿住的院子。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清鸿哥最近晚上经常一个人出去。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翻出窗户,落在院子里。月光很亮,他不敢跟得太近,只远远吊在后面,借着街巷的拐角和树影隐藏自己。
黑影在夜色中快速穿行,对苏州城的街巷似乎很熟悉。沈清辞跟着他穿过了几条小巷,来到了城东一条偏僻的街道。这条街上住的都是些小商小贩,白天还算热闹,晚上就冷清得很。
黑影在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前停下,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才推门进去。
沈清辞躲在街角的暗处,等黑影进了屋,才悄悄靠近。屋子里亮着灯,窗户上糊着纸,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能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只能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词。
“……准备好了……等武林大会……”
“……沈家……内应……”
“……魏公……”
沈清辞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屏住呼吸,想把耳朵贴得更近一些,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屋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沈清辞浑身一僵,本能地往阴影里缩了缩。下一刻,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探出头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外面的街道。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沈清辞认出了他——是堂兄,沈清鸿。
沈清鸿的目光从沈清辞藏身的方向掠过,沈清辞连呼吸都停了,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发现,甚至已经在想要不要冲出去解释自己只是路过。
但沈清鸿的目光没有停留,扫了一圈后,缩回了屋里,关上了门。
沈清辞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不敢再留,悄悄退出那条街,一路狂奔回家。
回到房间,他关好门窗,坐在床边,手还在发抖。脑子里乱成一团,反复回响着那几个词:沈家、内应、魏公、武林大会。
清鸿哥……他要做什么?
沈清辞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虽然资质平庸,虽然偶尔会露出羡慕甚至嫉妒的眼神,但他们的感情一直不错。小时候沈清鸿教他捉蟋蟀,他教沈清鸿认字;夏天一起在池塘里游泳,冬天一起堆雪人。这样的堂兄,怎么可能做对不起沈家的事?
也许……也许是自己听错了?也许那几个词根本不是连在一起的?也许清鸿哥只是出来见朋友,说的都是不相干的话?
沈清辞反复说服自己,但心底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你没有听错。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后院练功。祖父看见他的样子,皱了皱眉,“昨晚没睡好?”
“嗯,做了个噩梦。”沈清辞含糊地回答。
沈万山没再多问,只是说:“练功要专心,心不在焉容易出事。”
沈清辞应了一声,抽出长剑,开始练习。但他的脑子里始终想着昨晚的事,剑法练得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脱手。沈万山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没有当场点破。
练完功,沈清辞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用早膳,而是绕到了东侧的偏院。沈清鸿的房间窗户紧闭,敲门没人应。他问了二婶,才知道沈清鸿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是有事。
“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整天神神秘秘的。”二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沈清辞站在偏院的门口,看着紧闭的窗户,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告诉父亲,想告诉祖父,但他没有证据。仅凭几个偷听来的词和堂兄的反常表现,就指控他要背叛家族?万一真是自己多心了呢?万一只是误会呢?那岂不是冤枉了清鸿哥,伤了堂兄弟之间的感情?
沈清辞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再观察几天。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许清鸿哥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开始暗中留意沈清鸿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沈清鸿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出去,有时候是翻墙,有时候是从后门走。每次回来都是后半夜,而且脸色越来越差,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折磨着。
有一次,沈清辞远远看见沈清鸿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神色慌张。他经过回廊时,差点和沈清辞撞个满怀。
“清鸿哥,你手里拿的什么?”沈清辞装作不经意地问。
沈清鸿猛地把手背到身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街上买的点心。你吃不吃?”
沈清辞摇摇头。沈清鸿笑了笑,快步走开了。
那个笑容,沈清辞这辈子都忘不了——僵硬、虚假、像是在演戏。
从那天起,沈清辞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开始在夜里不敢熟睡,一有动静就惊醒。他反复回想那晚听到的每一个字,试图拼凑出全貌,但信息太少,只能确定一件事:有人在打沈家的主意,而沈清鸿可能牵扯其中。
距离武林大会越来越近了。苏州城里来了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客栈爆满,酒楼里天天有人喝酒划拳、谈论武功。沈家的府邸也热闹起来,不断有各门各派的人前来拜访,沈万山和沈逸辰忙着应酬,每天都忙到很晚。
沈清辞看着这一切,心里越来越不安。他想找机会和父亲谈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万一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呢?
万一说出来之后,清鸿哥因此被冤枉、被责罚,甚至被赶出沈家呢?
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于是沈清辞选择了沉默,只是更加留意沈清鸿的动向。他告诉自己,只要再找到一两个确凿的证据,就立刻告诉父亲。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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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沈清辞在回廊上看书,沈清鸿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辞哥儿,我娘做的绿豆糕,给你尝尝。”沈清鸿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绿豆糕,上面印着花纹。
沈清辞接过食盒,看了一眼堂兄。沈清鸿今天的神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眼神依然躲闪,不敢直视他。
“清鸿哥,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沈清辞放下食盒,认真地看着他,“我们是兄弟,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
沈清鸿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沈清辞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最近想得有点多。”
“想什么?”
沈清鸿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辞哥儿,你说一个人要是走错了路,还能回头吗?”
沈清辞愣了一下,“当然能。只要他愿意回头,什么时候都不晚。”
沈清鸿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笑,“是吗?可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清鸿哥……”
“行了,不说这些了。”沈清鸿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绿豆糕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转身要走,沈清辞忽然叫住他,“清鸿哥,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们是兄弟。”
沈清鸿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过了片刻,他回过头,脸上挂着一个笑容——那笑容比之前自然了一些,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沈清辞读不懂的东西。
“知道了,辞哥儿。”他说完,大步离去。
沈清辞坐在回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里那个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低头看着食盒里的绿豆糕,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很甜。
但心里,却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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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清辞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沈清鸿说的那句话——“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他到底走上了什么路?
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决定,明天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不能再拖了,不能再犹豫了。
窗外,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乌云遮住了,院子里一片漆黑。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州城的夜,忽然变得不那么安宁了。
而明天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