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要和黑猫对视
第七章不要和黑猫对视 (第2/2页)我买了把新剪刀,又去隔壁工地上要了一小袋石灰粉。傍晚的时候,按照刘婶说的,在卧室门口细细地撒了一层白灰,剪刀压在枕头底下,冰凉的金属贴着后脑勺。我特意把卧室的灯开着,虽然知道这样更费电,但明亮的白光多少能给我一点安全感。
夜里,我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被一阵极轻极轻的声音弄醒。沙沙……沙沙……像是什么东西在门口的地面上摩擦。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那声音停了一下,又响了,这次更近了,就在卧室门口,在撒了石灰粉的那块地方。
我不敢睁眼,只是把眼皮撑开一条缝。门缝下面,能看到一小片走廊的灯光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那影子在动,慢慢地,左右摇摆。一阵若有若无的腥气,从门缝底下钻进来,比昨晚更浓一些。
枕头底下的剪刀硌得我后脑勺生疼。我咬紧牙关,把眼睛闭得死死的,心里默念着刘婶的话:“别睁眼,别睁眼……”沙沙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会持续一整夜。然后,它停了。紧接着,我听到一个极其细小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用指甲轻轻地挠门板。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不急不躁,带着一种诡异的耐心。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冷汗把背心都浸透了。不知过了多久,挠门声也停了。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不是成年人走路的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或者……爬行。那声音慢慢地,离开了门口,朝客厅的方向去了。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我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手脚都僵了,动一下都酸麻。我悄悄摸出枕头底下的剪刀,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就这样捱到天蒙蒙亮,窗外透进第一缕灰白色的光,我才敢睁开眼睛。
卧室门口的白灰上,印着清晰的痕迹。不是脚印,是拖行的痕迹,两道长长的,平行的,像是有人用手撑着地面爬过去留下的。从走廊那头,一直延伸到我的卧室门口,又折返回去。白灰被搅得乱七八糟,中间还有几个模糊的,小小的手印。
第三天,我没敢再睡觉。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那把剪刀,盯着卧室紧闭的门。电视开着,调到最大声,放的是一档吵闹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和嘉宾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更加诡异。
午夜十二点整,电视屏幕忽然闪了一下,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滋啦滋啦”的噪音盖过了笑声。我吓了一跳,去按遥控器,没反应。雪花屏幕闪烁不定,忽明忽暗的光映在对面白色的墙壁上,像水波一样晃动。
就在那片晃动的光影里,我看到墙壁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影子。很小,蜷缩着,像婴儿的形状。它一点点变大,伸展,轮廓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它抬起了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头部轮廓,但我能感觉到它“看”着我。
腥味更浓了,浓得让人作呕。我猛地站起来,挥舞着剪刀:“滚!给我滚!”
影子没有动,反而更清晰了一些。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直冲头顶。屋里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了好几度,我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手机忽然响了。我手忙脚乱地接起来,是刘婶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小子!你门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快去看!那猫……那猫在那儿!”
我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摇晃着枝叶,像无数只乱舞的手。树底下,那块被雨水浸得发黑的地面上,蹲着一团黑色的影子。还是那只黑猫,断尾,绿眼睛。它仰着头,正对着我家的窗户。
在对上它视线的瞬间,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刘婶的声音还在里面焦急地喊着什么,但我听不清了。耳边只剩下一种尖锐的鸣响,像无数根针在扎我的耳膜。
窗户玻璃上,映出了我身后客厅的景象。沙发上坐着一个东西。很小,浑身湿漉漉的,皮肤是青灰色的,没有穿衣服。它背对着我,蜷缩成一团,小小的脑袋正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转过来。
我手里的剪刀“哐当”掉在地上。
窗外,那只黑猫咧开了嘴,露出粉白色的牙床。它没有叫,但那两点绿幽幽的光,一眨不眨地,穿透玻璃,穿过我的身体,落在沙发上那个小小的、正在转头的影子身上。
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气。像雨后的垃圾箱,像婴儿的襁褓,像深不见底的井水。
第三夜。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