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2章 咸宁城头旗正红
第0472章 咸宁城头旗正红 (第1/2页)汀泗桥的硝烟还没散尽,沈砚之已经站在了咸宁城下。
他手里攥着那根舍不得抽的烟,看着城墙上的北洋军旗在晨风里耷拉着。
"旗都懒得升端正,"他对身后的赵铁林说,"这城,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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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追穷寇
1926年8月27日,午后。
汀泗桥的枪声停了不到三个时辰,沈砚之就下令全军开拔。
赵铁林嚼着一块锅巴跑过来,满嘴碎屑:"军长,弟兄们还没喘过气来呢,伤亡名单刚统计了一半——"
"陈嘉谟比我们喘得还急。"沈砚之翻身上马,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汀泗桥一丢,咸宁就是座孤城。他要么跑,要么缩在城里等死。咱们不追,他就跑了。"
马蹄声碎,五百多号人沿着粤汉铁路线往北疾行。铁路两侧的稻田被炮火犁得七零八落,稻茬子断口处还冒着青烟。远处咸宁城的方向,偶尔传来零星的炮响——不是北洋军的炮,是第四军前卫部队在试射。
沈砚之骑的是一匹枣红色蒙古马,跟了他七年了,从护法战争那会儿起。这匹马有个毛病,一听见炮声就竖耳朵,但从来不惊。沈砚之拍了拍马脖子:"老伙计,再跑一趟。"
下午三点,咸宁城南门外三里处,部队停下休整。
侦察兵回来了,浑身是汗,军帽歪在一边。
"报告军长!咸宁南门紧闭,城墙上大约有一个营的守军。东门和西门各有一个连。北门——北门开着。"
"开着?"赵铁林挑了挑眉。
"对,北门开着,城外路上全是溃兵和逃难的百姓,乱成一锅粥。"
沈砚之点了点头。北门开着,说明陈嘉谟还没下定决心死守,或者——他已经准备跑路了。
"城里还有多少兵?"
"残兵败将加起来,撑死两千人。大部分是从汀泗桥退下来的,丢盔弃甲,士气全无。"
沈砚之从马背上跳下来,从参谋手里接过望远镜,朝咸宁城墙的方向望去。
咸宁城不大,城墙是明代留下的,条石砌基,上面夯土包砖。年头久了,好几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南门城楼上插着一面北洋军的五色旗,被风吹得歪歪斜斜,果然像赵铁林说的——"旗都懒得升端正"。
"第四军前卫到了没有?"沈砚之问。
"到了。"老周从后面赶上来,"张军长的先头团已经到了城东,正在架设火炮。张军长说,明天一早总攻。"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
"明天一早?"他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挂在西边,离天黑至少还有两个时辰。"告诉张军长,不用等明天。今晚就打。"
"今晚?"老周愣了一下,"弟兄们刚打完汀泗桥,还没——"
"正因为刚打完,敌人的防线才没来得及重新组织。"沈砚之打断他,"陈嘉谟现在肯定在城里手忙脚乱地调兵。他以为我们至少要休整一天,明天才攻城。我们就打他这个'以为'。"
他转身对赵铁林说:"你带两个连,绕到北门。北门开着,别硬攻,混进去。"
"混进去?"
"穿北洋军的衣服。汀泗桥缴获了不少,挑合适的穿上。混进城后直奔北门城楼,把城门打开。"
赵铁林咧嘴笑了,下巴上的刀疤跟着一抽:"这活儿我熟。"
"别大意。城里还有两千人,你带进去的不过一百多号。拿下城门后立刻发信号,主力从南门正面强攻,里应外合。"
"明白。"
赵铁林转身去挑人了。沈砚之又对老周说:"给张军长发报——'沈部今晚攻城,请贵部配合正面佯攻,牵制东门西门守军。具体时间:晚九时。'"
老周去发电报了。
沈砚之站在田埂上,看着咸宁城的方向。夕阳把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只趴在地上的野兽。
"老伙计,"他摸了摸马脖子,"今晚还有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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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夜摸北门
晚上八点四十分。
赵铁林带着一百二十三名士兵,全部换上了北洋军的军装。这些衣服五花八门——有第四师的灰布军装,有杂牌军的土黄军装,还有几个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把国民革命军的领章撕了,凑合着穿。
赵铁林自己穿了一件北洋军连长的制服,肩膀上还缝着两条杠。他从汀泗桥俘虏里找了个原第四师的排长,逼着问出了当天的口令。
"口令是'忠勇',回令是'报国'。"赵铁林跟沈砚之对表,"九点整,我们到北门。如果顺利,九点半前打开城门。"
"如果不顺利?"
赵铁林咧嘴一笑:"那就硬打。反正一百多号人,拼光了也不亏。"
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
"军长也保重。"
赵铁林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沈砚之回到南门外的主力阵地。部队已经完成了攻城准备——三个连的步兵,两挺重机枪,还有从汀泗桥带来的那二十斤炸药。
晚上九点整。
南门外,重机枪开火了。
哒哒哒哒——两挺重机枪对着城头猛烈扫射,子弹打在城砖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城头上的北洋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忙还击,但火力稀稀拉拉,显然人手不足。
这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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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城门洞开
北门外,赵铁林带着人混在溃兵和难民的队伍里,慢慢靠近城门。
溃兵是从汀泗桥退下来的残部,三五成群,有的丢了枪,有的挂了彩,狼狈不堪。难民是咸宁城外的百姓,听说北伐军打过来了,拖家带口往城里躲。两拨人挤在城门口,吵吵嚷嚷。
"口令!"城头上的哨兵喊了一声。
赵铁林清了清嗓子,用北方口音喊回去:"忠勇!"
城头上沉默了两秒。
"回令!"
"报国!"
城头上的哨兵没再问。吊桥放下来了,吱吱嘎嘎地响,像一头老牛在叹气。
赵铁林带着人过了吊桥,走进城门洞。城门洞里点着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下,几个北洋军士兵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抽烟。
赵铁林走到一个军衔最高的面前——是个上士班长。
"兄弟,哪个部分的?"上士打量着他。
"第四师,汀泗桥退下来的。"赵铁林面不改色,"长官让我们回来守城。"
"汀泗桥?"上士的脸色变了,"那边怎么样了?"
"丢了。"赵铁林叹了口气,"革命军凶得很,重机枪跟下雨似的。我们连长让炮给轰了,就剩我们这些散兵游勇跑回来。"
上士同情地摇了摇头:"你们也够惨的。"
他转身去叫另外几个士兵:"这几位是第四师的弟兄,刚从汀泗桥回来的。给他们弄点水喝。"
赵铁林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一百二十三名"北洋军"不动声色地散开,有的靠在城门洞的墙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走到城门机关旁边。
赵铁林走到城门机关前——那是一根粗大的木杠,横在城门后面,两头插在石槽里。要打开城门,得先把木杠抽出来。
他装作看热闹,走到石槽旁边,用手摸了摸木杠。
很沉。一个人搬不动。
"班长,"他回头对那个上士说,"这门怎么开?木杠太沉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上士走过来:"两个人抬一头就行了——"
话没说完,赵铁林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刀光一闪。
上士的喉咙被割开了,连一声都没吭,两手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喷出来,溅在城门的石墙上。
城门洞里瞬间大乱。
赵铁林的士兵们同时动手——匕首、枪托、勒绳,几秒钟内解决了城门洞里所有的北洋军哨兵。
"抽杠!"赵铁林低吼一声。
四个人抬起木杠,一寸一寸地从石槽里往外抽。木杠摩擦石头发出的声音在城门洞里嗡嗡回响,赵铁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声音城头上肯定能听见。
但城头上此刻正被南门方向的机枪声吸引着,没有人往城门洞这边看。
木杠抽出来了。
赵铁林深吸一口气,双手推在城门上。
"一、二、三——推!"
沉重的城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赵铁林从门缝里探出头——外面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沈砚之就在外面。
他掏出一只手电筒,对着城外的方向,闪了三长两短。
这是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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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铁流进城
城门外,沈砚之看见信号,拔出了驳壳枪。
"冲锋!"
五百多名突击队员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门。城门被从里面推开,北伐军的士兵们蜂拥而入,喊杀声震天。
咸宁城内的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是低矮的铺面和民居。北伐军进城后兵分三路——一路直扑县衙(北洋军临时指挥部),一路控制东门,一路控制西门。
赵铁林带着人往县衙方向冲。
县衙门口有两个岗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了。赵铁林一脚踹开大门,冲进院子。
院子里乱成一团。几名北洋军军官正围着一张桌子争论,桌上摊着地图。一个穿呢子军装、个子不高但肚子很大的中年男人——正是第四师师长陈嘉谟——正对着电话吼叫。
"武昌!武昌!接武昌!"
电话线早就被工兵剪断了。
赵铁林冲进去的时候,陈嘉谟转过身来,手里的电话听筒还贴在耳朵上。他瞪着眼睛看着一群"北洋军"冲进来,愣了足足三秒。
"你……你们是——"
赵铁林一枪托砸在他肚子上。
陈嘉谟嗷的一声弯下腰,电话听筒掉在地上,咣当一声。
"第四师师长陈嘉谟,"赵铁林踩住他的后背,用枪口顶着他的后脑勺,"对吧?"
陈嘉谟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没说话。
"别装死。起来,跟我们军长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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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城头升旗
凌晨两点,咸宁城全部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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