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血战牛行(二)
第87章 血战牛行(二) (第2/2页)二营那边也快顶不住了,敌人的步兵已经冲到了两百米以内,手榴弹开始往阵地上扔。
"团长!"副官从战壕里跑过来,满脸是泥,"一营快没人了!”
“二营也撑不住了!"
宋希连咬了咬牙:"撑不住也得撑!”
“把预备队拉上来!"
112师的三个机动预备营不是吃素的。
李其锋的一营一连已经顶在二团阵地的左翼,但正面一团的缺口一出现,他立刻就接到了命令。
李其锋命令一营一连连长,率部从后面冲上来的时候。
敌人已经突进到了一百五十米,我军战士们甚至能看清最前面几个士兵脸上的表情。
惊恐、狰狞、混杂在一起的扭曲。
"一营一连!”
一连连长章万山端着冲锋枪率先冲上了被炸塌的土坎。
朝着底下那一片灰黄色的人影扣动了扳机,"跟我上!"
一营一连的兵嗷嗷叫着跟上来,冲锋枪和步枪同时开火。
像一片铁扫帚从土坎上扫下去,把突进来的敌人打得措手不及。
最前面那几个士兵当场就被撂倒了,后面的被火力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章万山带着一营一连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缺口。
他们打得很猛,根本不吝啬弹药,冲锋枪的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手榴弹甩得像不要钱的炮仗。
但敌人太多了,打退一波又上来一波,缺口刚堵上又被撕开。
章万山手里的冲锋枪打完了弹匣,他来不及换,直接拔出腰间的撸子继续打。
一营一连的兵一个个倒在阵地上。
但后面的人马上顶上去,死战不退。
正面战场的血战还没完,西翼又出事了。
郑洞国的二团阵地左翼是一大片稻田和沟渠。
之前布防的时候陈国良特意在这里设了交叉火力点,想的是谁来打谁。
但卢香亭这个人打仗有一个特点。
作为孙传芳部的一员猛将,这家伙最喜欢用"波浪式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前一波打不动了后一波马上顶上去。
不给防守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卢香亭的两个师压上来的时候,郑洞国二团的压力陡然剧增。
西翼的稻田里全是灰黄色的军装,从稻田里踩着泥水往前冲。
郑洞国的兵趴在沟渠后面开枪,机枪扫倒了一大片。
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的尸体继续冲,眼睛里全是血丝。
打到上午十点左右,西翼阵地被突破了。
敌人从稻田和沟渠的接合部楔了进来。
大约一个营的兵力像楔子一样插进了郑洞国二团和宋希连一团之间的接合部。
这个口子撕开之后,后面的敌人像潮水一样往里面涌。
郑洞国冲到被突破的那段阵地时,眼睛都红了。
他看见自己的一营营长罗焕容正带着几个兵用步枪枪托砸人。
二团一营营长罗焕容的子弹都打光了,来不及装填,直接拿枪托砸。
罗焕容是个三十岁出头的汉子,在112师算是老资格了,从东征就开始跟着陈国良打。
他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一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明显是断了。
但他还在用另一只手抄起一把铁锹砍人。
"营长!"
旁边一个兵喊了一声,扑上来把罗焕容挡在身后,一支刺刀捅进了那个兵的小腹。
那个兵闷哼一声倒下去,罗焕容嘶吼着用铁锹把那个敌人劈倒在地。
郑洞国冲过去的时候,罗焕容正靠着战壕壁坐着,脸色煞白,嘴里在往外渗血。
他看见郑洞国来了,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团长……我把敌人堵回去了……没让他们过去……"
郑洞国蹲下来扶住他,低头一看,罗焕容的小腹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正在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他扭头喊:"卫生兵!卫生兵!"
罗焕容抬手抓住郑洞国的胳膊,力气不大,但握得很紧:"团长……别叫了……来不及了……"
他咳嗽了两声,咳出来的全是血沫,"替我……替我告诉师长……一营没给他丢人……"
郑洞国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罗焕容的手从他胳膊上滑下去,整个人软在战壕壁上。
他的脑袋微微歪向一侧,眼睛还睁着,看着北面那片灰黄色的天空。
“妈!”
“对不住了!!”
“孩儿不孝!”
“来生,再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罗焕容是赣西人士!
他的父亲死在黄花岗,大哥死在护法战争。
家里只剩下年迈的母亲,和刚出嫁不久的妹妹。
罗焕容还记得!
当父亲的死讯传至家中,母亲在昏暗的房间内。
为父亲做了最后一身衣裳。
她只想让自己的父亲,走的体面一些。
当大哥的死讯传来。
母亲守在大哥的衣冠冢前,哭了三天三夜。
把眼睛都给哭瞎了!
可如今!
泪水从罗焕容的眼角滑落。
带着数不尽的遗憾!
他不后悔!
从不后悔黄埔参军!
也不后悔成为一名军人,牺牲在为国征战的沙场上。
只是!
母亲!
是这位英雄!
唯一的遗憾!
永远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