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今日什么都不做,最多晒晒太阳
第199章 今日什么都不做,最多晒晒太阳 (第1/2页)谢昭第二日醒来时,日光已经透过窗纸,在帐前铺了一层淡白。
她睁着眼躺了片刻,竟一时有些不习惯。
没人催她起身,也没有账册堆在桌上等着翻,更没有陈七一大早站在门外,带着一脸“又出事了”的表情喊谢公子。
云川那些牛租、商税、砖窑、旧契,好像随着城门一道被关在了数百里之外。
屋里安静得很,谢昭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心安理得地准备继续睡。
下一刻,门外便传来沈氏的声音,“醒了就起来吃饭,别装睡。”
谢昭闭着眼,默默叹了口气。在云川躲不过公事,回家躲不过亲娘。
认命起身洗漱后,她刚绕过回廊,便看见谢珩正扶着廊柱慢慢往前走。
晨光从院中斜照进来,海棠才冒出的嫩芽被映得透亮。木杖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很轻的笃声,一步比一步稳。
谢昭没有立刻过去,只靠在廊柱旁看了片刻,“多少步了?”
谢珩没回头,“十五。”
谢昭挑眉,眼中满是惊讶,“昨日不是才十三?”
“昨日是昨日。”
他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站稳以后才道:“十六。”
谢昭看着他脚下,“恢复得倒比我想得快,只是……大哥你注意点,别过犹不及。”
谢珩缓了缓气,转头看她,“总不能一直在原地。”
谢昭没接话,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意思总比十六步本身重一点。
谢珩却没让气氛沉下去,只笑了笑,“再慢些,等你把‘谢珩’这个名字用到天南海北,我想追都追不上了。”
谢昭看他一眼,“腿刚好一点,想得倒挺远。”
沈氏恰好从屋里出来,听见后半句,脸色便沉了下来,“一个别逞强,一个别贫嘴。”
谢昭和谢珩同时收声,这种时候,兄妹二人向来很有默契。
早饭摆在临窗的小桌上,白粥、酥饼,还有沈氏一早让厨房炖的鸡丝。
谢昭吃到一半,已经开始认真规划今日剩下的时间。
今日什么都不做,最多晒晒太阳。若能再睡一觉,更好。
结果她刚有这个念头,对面的谢珩便从手边拿出一本薄册,轻轻推了过来。
“昭昭,这个你拿着。”
谢昭低头看了一眼,“什么?”
“澜州。”
她手里的筷子顿住,“大哥。”
“嗯?”
“我今日休沐。”
“我知道。”
谢珩神色很平静,“所以才现在给你。若等你再进宫,未必还有空慢慢看。”
谢昭抬眼盯了他片刻,“你是不是比陛下还盼着我出去办差?”
谢珩失笑,“我要真有那本事,第一件事就是让陛下放你十日。”
谢昭想了想,这话可信,她这才把薄册拿过来。
里面记的是澜州如今的官员履历、几家地方大族之间的姻亲来往,还有近几年几次重要的人事调动。
和谢珩之前给她整理的那本一样,内容不算多,却极细。
哪些人同年,谁出自谁门下,哪两家因为婚事往来密切,甚至连一些早已调走的旧官也留了简短标记。
谢昭翻了几页,目光忽然停住,其中一个名字被谢珩用墨圈了出来。
顾怀章,澜州通判。旁边只有四个字,白鹿旧识。
谢昭抬头,“你认识?”
“认识。”
“关系如何?”
谢珩想了片刻,“十五岁那年,在白鹿书院做过半年同窗。”
谢昭原本并没太放在心上,半年而已,几年未见,人总会变。
可谢珩紧接着便道:“他知道我不吃姜。”
谢昭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漂着的姜丝,“还有呢?”
“我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疤,他见过。”
谢昭的视线落到自己右手上,光洁得很。
谢珩看着她,停顿片刻,又补了一件,“还有一次在书院后山,我喝醉了,是他和另外两个同窗把我抬回去的。”
谢昭抬头,“你十五岁就喝酒?”
谢珩一时无言,半晌才道:“你是不是总能听见最不重要的那一句?”
“只是意外。”谢昭靠回椅背,上下打量他一遍,“你从小看起来就不像会醉倒在后山的人。”
谢珩淡淡道:“我以前也没想过,我妹妹有朝一日会站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说要淹清河崔氏三千多亩田。”
谢昭顿了一下,“那算了。”
谁也别揭谁的旧账。她重新低头看向顾怀章的名字,“所以他若见到我,会比别人更容易觉得不对。”
“会觉得你变了。”
谢珩道,“但未必会往最坏的地方想。几年足够让一个人的性情、习惯发生变化,何况你对外还有伤后久病这一层解释。”
谢昭手指轻轻点着纸页,“可若旁边再有一个已经在怀疑的人呢?”
谢珩没有问是谁,兄妹二人心里都清楚。
崔晋安。惊马案过去以后,他虽然离开京城回了清河,可并不代表事情真的过去了。
谢珩沉默一会儿,才道:“所以顾怀章真正麻烦的,不是他知道多少,而是他记得过去。”
谢昭抬眼。谢珩继续道:“崔晋安若盯的是现在这个谢珩,顾怀章记得的却是从前那个。两边若真有人把事情一点点拼起来……”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谢昭也没有让他继续。
她明白,一个人手里握着旧日的谢珩,一个人盯着如今的谢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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