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今日什么都不做,最多晒晒太阳
第199章 今日什么都不做,最多晒晒太阳 (第2/2页)只要有人肯花足够长的时间去比,总能发现接缝。
谢昭又往后翻了一页,“顾怀章和崔家走得近吗?”
“暂时看不出来。”
谢珩道:“顾家算不上大族,他父亲早年做过地方学政。顾怀章后来走科举入仕,外任多年,能做到澜州通判,更多靠的是自己的资历。”
谢昭点头,“那便先别把他当敌人。”
“嗯。”
“至于见面以后……”她合上册子,“少说,少做,多看。”
谢珩看了她一眼,眼里明显有笑意,却没出声。
谢昭眯起眼,“大哥想说什么?”
“没什么。”
“那就别笑。”
谢珩到底还是笑了,“只是觉得,你每回说‘少说’,最后往往都说得不少。”
谢昭:“……”
这话她没法反驳,索性换了个问题,“若他问我虎口的疤呢?”
谢珩认真想了想,“最好别主动解释。”
谢昭微怔,“为什么?”
“越解释越像有事。”
谢珩看着她,“若真被问到,只说伤后淡了,或者记不清便是。至于不吃姜这种小事,人的口味本就会变。”
谢昭听完,点了点头,这才像正经意见,“大哥,你比我会骗人。”
谢珩神色一滞,“我是在替你补漏洞。”
“差不多。”
“差得很多。”
谢昭正要说话,外院方向忽然隐约传来一阵动静。
隔着两道院门,听不清人声,只能听见前头有人快步走过。
这里是谢家最里面的一重院子。自谢珩受伤以后,沈氏便以养病为由把这边封得极严。
寻常下人只把饭食、热水送到前一道门,连贴身伺候的人都不许往里进,更别提门房和外院仆役。
真正能自由进出这处院子的,始终只有他们母子三人。
所以外头即便出了事,也不会有人直接闯进来。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才从外面打开,进来的是沈氏。
她步子比平日快,脸上的神情也已经收了起来,“昭昭。”
谢昭一看便知道不是家里的事,“怎么了?”
“宫里来人了。”一句话落下,桌边的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谢昭指尖还压在那本澜州册子上,她闭了闭眼,刚才还说今日什么都不做,老天显然没听见。
谢珩则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只是那神情怎么看,都像早有预料。
谢昭抬眼,“大哥。”
“嗯?”
“你别看我。”
谢珩有些无奈,“我只是坐在这里。”
“你的表情很吵。”
沈氏又道:“人在前院等着。门房只知道宫里来寻‘公子’,我已经让人把前后院的门都关好,你从东侧回廊出去。”
谢昭点头,她起身将薄册收进袖中。谢珩也撑着桌沿慢慢站起来,准备往内室去。
谢昭皱眉,“你起来做什么?”
“外头有人。”
“隔着两重门。”
“隔着两重门也得小心。”他拄起木杖,神色很淡,“我回屋。”
这一次谢昭没拦。身份这件事,容不得一句“应该看不见”。
沈氏一直等到谢珩进了内室,房门合上,才带着谢昭从另一侧出了院子。
走到前后院交界处时,她又替谢昭整了整衣领,“别急。”
“知道。”
“宫里若真有事……”沈氏停了一下,“先顾好自己。”
谢昭看她一眼,点头,“娘,我明白。”
穿过月洞门之后,她便又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谢珩。
前院里,来传旨的内侍显然一路赶得急,额角还带着汗,连下人送上的茶都没碰。
见谢昭出来,他立刻起身,“谢大人。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谢昭没有多问废话,“澜州怎么了?”
内侍喘匀了气,低声道:“昨夜南堤又塌了一段。”
“沧水东南已经依旨撤人,可沿河几家大户迟迟不肯出船,也不肯开粮仓。地方官催了两次,那边都说族中长辈尚未回话,不敢擅自作主。”
谢昭眉心慢慢压下来,“哪几家?”
“名单已经送进宫了。”
她点了点头,昨日朝上还在讨论,若这些大户不肯出人出物怎么办。
没想到只隔了一夜,真有人敢拿“等族中回话”拖时间。洪水可不会等谁家族老吃完饭再下决定。
谢昭没再耽搁,直接让人备马。临出门前,沈氏从内院方向赶来,只把一件外袍递给她。
当着下人的面,她没再多说什么,只道:“外头还凉。”
谢昭接过,“母亲放心。”
这是“谢珩”该有的称呼,沈氏也只是点头。
直到谢昭出了府门,上了马车,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层层院墙之后,真正的谢珩此刻应该已经回到那间没人能看见的屋子里。
他不能送她,不能站在门口。甚至不能让门房知道,这座宅子里还有另一个“谢珩”。
谢昭收回视线,袖中的薄册随着动作轻轻碰在手腕上。
顾怀章,清河崔氏,南堤,还有那几家宁肯等族中回话,也不肯先把船放出去的大户。
她原本只想在家安安稳稳歇三日,如今看来……
这三日休沐,怕是比云川那二十七丈城墙还难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