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书房夜灯
第一卷 第6章 书房夜灯 (第1/2页)车开到半山别墅门口的时候,苏念晚还靠在陆沉渊怀里。
他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带着他身上清冷的松木气息。她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却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江川非常识趣地没有回头,车一停稳就熄了火,无声无息地下了车,还贴心地带上了车门。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到了。"陆沉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有些沙哑。
苏念晚没有动。她的脸贴在他胸口,手指还攥着他衬衫的衣角,像个耍赖的孩子。
"陆沉渊。"
"嗯。"
"我的腿软了。"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苏念晚感觉到他的胸腔轻轻震动了一下——他在笑。那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笑,不是冷笑,不是敷衍的笑,是真正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笑声,很低,很好听。
"我抱你下去。"
他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推开了车门。微凉的夜风灌进来,苏念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她脸一热,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江川还在——"
"他走了。"陆沉渊抱着她往别墅大门走,步伐很稳,"而且,我抱我太太,谁敢看。"
苏念晚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说话了。
他的怀抱很暖,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外人眼中的陆沉渊是冷的、硬的、不近人情的,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可只有抱着他的时候才知道,这块冰里面裹着的是滚烫的血。
进了门,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张妈早就睡了,整栋别墅安安静静的。陆沉渊没有把她放下来,就这么抱着她上了二楼。
他在主卧门口停下。
苏念晚以为他会把她放下来,然后像之前那样道一句晚安转身去书房。但他没有。他抱着她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被他用力压着。
"晚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
"嗯?"
"你今天说的话,"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我可以当真吗?"
苏念晚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一口古井,望不到底。但此刻那口井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清楚楚。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脸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扎得她指尖微微发痒。
"陆沉渊,"她轻声说,”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那你……"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苏念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等了多久。我知道你有多难。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多少事。陆沉渊,从今往后,换我走向你。不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迎着他的目光说了下去:
"是因为我也喜欢你。"
他的呼吸顿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苏念晚以为他会吻她。他抱着她,离她这么近,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他的嘴唇离她的额头只有寸许。她甚至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暗色,那是压抑了十年的渴望,像一头困兽,随时会破笼而出。
但他没有。
他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水面,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你累了。"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苏念晚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暗流,"早点休息。"
他推开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那你呢?"苏念晚坐在床上,仰头看他。
"我还有点工作。"他避开她的目光,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先睡。"
"陆沉渊。"
他的手顿住了。
"我们是夫妻。"苏念晚说。
这是他们领证那天她说过的话。那时候她说完就后悔了,觉得像是在暗示什么。但这一次她没有后悔,她看着他的眼睛,很平静,很认真。
"我知道。"陆沉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说过,不勉强你。"
"不是勉强。"
"晚晚,"他蹲下来,和她平视,目光温柔得让人心疼,”我等了十年。不差这几天。我不想你明天醒来后悔。"
他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安。"
门轻轻带上了。
苏念晚坐在床上,看着紧闭的房门,愣了很久。
她没有追出去。她了解陆沉渊,这个男人看起来冷漠强势,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自卑,比谁都怕失去。他等了十年,在那些她拼了命想逃离他的日子里,他得到的只有冷漠、拒绝和一句句锥心的"我不爱你"。他不敢相信幸福真的会落在自己头上。他怕这是一场梦,怕她明天醒来就变卦,怕自己一旦跨过那条线就再也回不了头。
没关系。她可以等。他等了她十年,她等他几天算什么。
苏念晚叹了口气,躺下来。主卧的床很大很软,被子是晒过太阳的味道,枕头上有淡淡的松木香气——是他身上的味道。她这才发现,这间卧室里到处都是他的痕迹,从窗帘的颜色到床单的材质,从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到床头柜上的那盏台灯,全是她喜欢的样式。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他准备了多久?
苏念晚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渴醒了。
房间里很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廊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打开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楼梯口亮着一盏夜灯,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下楼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正准备回房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房的方向——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他还没睡。
苏念晚犹豫了一下,端着水杯走了过去。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她轻轻推开门,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落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书桌。陆沉渊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的手臂枕在头下面,侧脸对着她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他的呼吸很轻很均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苏念晚放轻脚步走过去,才看清他手里攥着的是那幅画——前一晚她在书房看到的那幅素描,十年前雨巷里撑着伞的少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画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就这么攥着睡着了。
苏念晚的鼻子一酸。
她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已经足够轻了,但他还是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攥着画的手却没有松开。
她蹲下来,帮他把毯子掖好。他的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旧疤。那道疤大约五六厘米长,已经有些年头了,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苏念晚的手指悬在那道疤上方,没有碰下去。
她记得这道疤。十年前那个雨天,她在巷子里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手腕上的伤口最深,血染红了他半个袖子。那时候她吓得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用自己的校服袖子给他包扎,眼泪滴在他的伤口上,他痛得龇牙咧嘴,却还反过来安慰她:"别哭,我不疼。"
他那时候才十七岁,浑身是伤,疼得嘴唇都白了,却还在对她笑。
苏念晚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她的目光从那道疤上移开,落在桌上。他手边的抽屉没有关严,露着一条缝,隐约能看到里面放着一个什么铁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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